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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苏蓝邓桂香 更新:2026-04-30 21: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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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瞬间警惕起来,抱着孩子的胳膊紧了紧,防备地看着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比刚才的刻薄少了几分:“吃过了,稀饭就咸菜。怎么,小姑子还没吃?妈上班前把粥温在煤炉上了,怕是凉了,自己回灶间热热吧。”
“我不饿。”苏蓝摇摇头,目光落在王梅的手上。那是一双常年泡在冷水里、干粗活的手,指节粗大,手背泛着红,指腹和指缝间,还有好几道冻裂的小口,有的结着薄痂,有的还渗着点血丝。她顿了顿,忽然道:“大嫂,你这手的裂口,用猪油抹一层裹上纱布,能好受点。我听厂里人说,医务室有那种蛤蜊油,防冻裂顶管用,要不回头让大哥去问问?”
王梅彻底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眼里从来只有自己的吃穿打扮、半点不体恤旁人的小姑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往的苏蓝,别说留意她的手裂没裂,便是她忙得饭都顾不上吃,这小姑子也只会自顾自的撒娇耍脾气,何曾有过半点关心?
她下意识地把双手往围裙后面缩了缩,指尖碰到粗糙的布面,心里竟莫名的软了一下,语气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甚至还带上了点过日子的自嘲:“蛤蜊油?那玩意儿要花钱的,不值当。没事,年年冬天都这样,等开春暖和了,自然就好了。”
苏蓝没再多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间连在一起的厅堂,落在靠墙摆着的暗红色八仙桌和几条长木凳上,又扫过对面墙根那只斑驳的旧碗柜,还有碗柜上蒙着碎花布的缝纫机——那是母亲的宝贝,也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值钱物件。她像是在打量这屋子的格局,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那份平静,还有这份反常的温和,让王梅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本憋在嘴边的几句挤兑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妈上班去了?爸和大哥二哥三哥呢?”苏蓝收回目光,像是随口问起家常。
“爸和大哥一早就骑车去厂里了,七点就得交接班,晚了要扣考勤的。”王梅哼了一声,提起二哥,语气里的不满瞬间溢了出来,半点掩饰都没有,“你二哥?天刚亮就出门了,嘴上说去置办明天结婚的零碎,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谁不清楚?”
那点不满,显然是对着苏河借着置办东西,往未来岳家跑、想求份轻松工作的事去的,她心里明镜似的,只觉得膈应。
“你三哥?”王梅撇撇嘴,语气更淡,“一大早就没影了,野小子一个,指不定跑哪儿疯玩去了,不用管他。”
苏蓝心里瞬间有了数。
看来,这场关乎她未来的风波,这场家里的硬仗,要等晚上,父亲苏锋下班回来,二哥苏河办完事归家,才会正式拉开序幕。
她不再多问,也不再多留,对着还愣神的王梅轻声道:“大嫂你忙吧,我去灶间看看锅里还有没有热粥。”
说着,她转身走向厅堂最里头,那里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隔出了一方窄窄的小空间——便是这个家的厨房。不过两平的地方,砌着一个小小的砖灶,灶上摆着煤球炉,旁边挤着水缸和碗橱,锅碗瓢盆摆得满满当当,拥挤,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灶台边的瓷砖缝,都擦得不见油污。
王梅看着苏蓝平静离开的背影,抱着怀里的妞妞,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搓衣服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这小姑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不吵不闹,不骄不躁,说话也温温吞吞的,半点没有往日的娇纵和冲劲儿。
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别的主意,在这儿装乖卖好?
她心里嘀咕着,满心的狐疑,手上的活计没停,目光却总忍不住,时不时瞟向那方挂着蓝布帘子的小厨房,心里乱糟糟的,没了刚才的笃定。
苏蓝掀开那幅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蓝布帘子,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煤烟、陈年油脂和食物残渣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厨房比她想象的还要狭窄逼仄。一条不到两米长、仅容一人转身的过道,一侧是用红砖和水泥粗糙砌成的灶台,两个灶眼,一个坐着硕大的铁锅,盖着木锅盖;
另一个空着,旁边堆着黑乎乎的煤球和引火用的碎木屑。灶台墙面被油烟熏得一片黑黄,黏腻腻的。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湿漉漉的,散落着几片菜叶和煤灰。角落里,一个用铁皮桶改造的煤炉子冷冷地蹲在那儿,炉口盖着铁片,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煤烟味散出来。这就是这个年代城市里最常见的取暖和辅助烹煮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灶台旁一个小方凳上。凳子上放着一个铝锅,锅盖半掩着。她走过去,掀开锅盖。
锅里是小半锅已经彻底凉透、粥很稀,水是水,米是米,能清晰地数清碗底有限的几粒米,大多是熬得烂糊的玉米碴子,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黄色。旁边,一个粗陶小碗里,盛着半碗黑褐色的、切成不规则细丝的咸菜疙瘩,散发出一股直冲脑门的咸涩气味。
苏蓝看着这两样东西,胃里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条件反射地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不是矫情,而是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在她过往的生命经验里——虽然亲情缺失但物质绝对优渥的苏蓝,哪里吃过这个苦?再次感叹一下七零年代的艰苦。真想一头再次回到现代。
可如今,这似乎就是她醒来后唯一明晃晃摆着的选择。
可是身体的反应不得不让她端起那碗温的玉米碴子粥,凑近嘴边。
粥是温吞的,不烫,但也不够热乎。稀薄的汤水里,碎玉米碴沉在碗底,口感粗糙,喇嗓子。唯一的慰藉是玉米熬煮后那点天然的、微弱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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