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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崔静芙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认真:"高门大户,没有多少真心实意,多的是利益交换,现在您是王妃,是萧家的儿媳,就算只是面子上的功夫,那这些东西他们也该给您,您也能收啊!"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崔静芙鬓边微乱的碎发,声音又柔了几分:"姑娘,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如今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咱们就跟着这京城的规矩走。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不是您一个人扛着就能扛完的。"
崔静芙望着门外,门帘还在微微晃动,缝隙间漏进来一线天光。
她仿佛还能看见萧裕安离去时那个被门帘吞没的背影,高大而笔挺,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想起方才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
他……好像生气了?
是生气吗?
好像不止是生气。
可是为什么呢?
是她不该拒绝那镯子?
还是她不该说那些客套的话?
那里面还有什么别的,她一时说不上来,可那个神情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崔静芙想不通,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挖她坟墓的萧裕安。
过了好一会儿,崔静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嬷嬷,我是不是应该和萧裕安搞好关系?就像您说的,起码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崔岚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光。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笑意:"姑娘能想通就好。要不然,去请王爷过来用午膳?老奴看王爷应该是刚从宫里出来就来静安院了,连朝服都还没换。"
崔静芙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萧裕安方才过来时穿的还是那身绛紫色的朝服,确实是从宫里出来便直接过来了,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她的指尖在袖口里攥了攥,然后点点头,声音稳了几分:"行,让文琴多做几个菜,去请王爷过来吃午膳。"
说完,她侧头看了一眼小茶几上那几只木盒,又补了一句:"文蕊,先将东西收起来,放好了。"
崔文蕊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将那几只锦盒和木盒捧起来,放进了内间的柜子里,妥帖地收好。
——
萧裕安控制不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怒意,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几个转弯就走回主院的书房。
他大步跨进门去,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只能一甩袖子背对着门站着。
他都说得那么明白了,祖母和母亲特意准备了东西给她,那玉镯是萧家的传**,只传儿媳,这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萧家认她、接纳她。
可她为什么要拒绝?
为什么要把那只镯子推回来?
那里面分明写着"我不想要"、"我不承认"。
他气势汹汹地回来,将暮沉和暮白关在门外,"砰"的一声合上了书房的门。
暮白和暮沉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着嗓子交流起来。
暮白率先开口:"你看明白了吗?"
暮沉缓缓摇了摇头,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茫然:"不懂。"
暮白挠了挠后脑勺,又想了想,带着几分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这还没到月中啊,主子这病提前犯了?"
暮沉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稳重了几分:"瞧着不像,不过还是提前跟暮风说一声吧,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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