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后的第三年,
周驰让我穿上她结婚时的白裙,跪在她墓前,承认是我姐姐许慧害死了他哥哥。
摄像机架在三步外。他念一句,我跟一句。
"我叫
陈宁。"
"我叫
陈宁。"
"我故意模仿许慧,接近安安,想取代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抬头看他:"下一句呢?"
周驰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这句重新念。"
雨后的潮气透过裙摆往膝盖里钻。姐姐的婚裙,被改窄了一寸。
就算长着和姐姐同一张脸,我也只是后来的赝品。
"我故意模仿许慧。"
我盯着他手里的手机,还是少念了半句。
周驰终于失去耐心,走到我面前,把屏幕递过来。
"认字吗?"
"认。"
"那就一字不差!"
屏幕最上方正好弹出一条消息。
梁医生:安安明早七点复查,今晚十二点后务必禁食。
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复查没有取消,安安明天还能去医院。
周驰收回手机:"看什么?"
"你这是打算让我认多少条罪?"
他盯了我两秒,像在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我抬起头坦然地直视他的双眼。
"我故意模仿许慧,接近安安,是为了取得周家的信任。我收下周家的钱,妄想取代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许慧为了钱**周俊,是许慧毁了他。"
三年来,他让我说过很多遍。只有最后一句,我念得很慢。
"许慧不是一个好母亲。她为了钱,抛弃了自己的女儿。"
墓碑上的姐姐仍温柔地笑着。照片边缘被雨浸出一道白痕,正好划过她的脸颊。
我没替她辩解。
录完视频,我扶着墓碑起身,右腿故意一软,撞翻了石台上的祭酒。
酒液浸湿了花束旁的丝绒盒。
"别碰。"
周驰伸手时,我已经拿起里面的戒指。
"弄脏了。"我用纸巾擦拭内圈,"我替你收拾。"
"放下!"
他的声音又冷又凶,充满了对我的鄙夷和嫌弃。
我转动戒指,在湿纸巾上按了一下。
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
五月十七日。
比安安出生早一年,也比周家对外宣称的相识日期早了整整两年。
姐姐和周俊早就登记结婚了。
周驰夺走戒指:"谁准你看的?"
我把沾着酒的纸巾攥进掌心,故意不懈地问:"很值钱吗?"
他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像把锐利的刀子,想刺穿我这具和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身体。
"
陈宁,你跪在她墓前,脑子里想的就只有钱吗?"
"戒指都这么值钱,她应该还留着不少好东西吧?首饰、文件,或者遗嘱?"
周驰戛然冷笑了一声。
"装了三年,终于不装了是吧?"
我把戒指放回去,又问了一遍遗产。
他眼里的怀疑彻底变成了轻蔑。正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下山后,他把一部只能联系管家的手机扔给我,又让人收走我的证件、钥匙和原来的手机。
"既然这么惦记她的遗物,就回老宅慢慢自己找。"
车门落锁。
周驰坐在我旁边,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在查清你碰过什么之前,不准离开。"
我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墓园,慢慢松开了手指。
手里湿纸巾上留下了一串模糊却完整的反向数字。
五月十七日。
周驰以为他关住了一个贪图遗产的女骗子的秘密。可那栋房子里,放着的却是姐姐被周家栽赃并抹掉的一生。
我给他当了三年姐姐的赝品,就是为了走进那栋房子,寻找姐姐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