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又争又抢。
八岁那年,家里只剩一个读重点小学的名额。
我拿零花钱哄弟弟逃课去游戏厅,再带爸爸抓人,踩着他的眼泪,换来了那张报名表。
十八岁,年级只有一个保送名额。
我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困了就掐大腿,鼻血滴在试卷上,擦干净接着写。
我比年级第一多考了三分。
二十四岁,我看上周既明。
A0家庭的独生子,是我能碰到的最好选择。
我查遍他的喜好,挤进他的圈子,在他最低谷时陪在身边。
为了嫁给他,我和***斗了三年。
学礼仪,学品酒,学着闭嘴,也学着在被人轻视时笑得得体。
后来,我成了人人羡慕的周**。
有人骂我处心积虑。
我不否认。
这世上的好东西就那么多,不争不抢,难道等别人送到我手里?
直到他的白月光许清棠离婚回国。
接风宴上,有洁癖的周既明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擦裙摆。
她踢了踢他的小腿。
“笨死了,和小时候一样。”
周既明笑着哄她:
“是,大小姐说得都对。”
我出声提醒:
“周既明,今天是我们的结婚周年日。”
他甩开我的手,不耐道:
“清棠刚离婚,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和她争?”
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机关算尽抢来的第一,不过是许清棠不要的位置。
我费尽心思攀上的A0男人,在她面前,不过是一条随叫随到的狗。
既然如此,这次我不争了。
别人驯熟的狗,我不要了。
......
包厢安静了几秒。
许清棠先红了眼。
“既明,别因为我吵架。”
她伸手去拿酒,周既明却先一步按住杯口。
“胃不要了?”
许清棠小声说:
“今天高兴,就喝一点。”
“你以前喝完疼成什么样,忘了?”
周既明接过她的酒,一口喝尽。
动作自然得像他们之间从未隔过十年。
有人笑着起哄:
“还是既明管得住清棠。”
“小时候就这样,一个敢闹,一个愿意惯。”
许清棠笑着打了那人一下。
她站起来时,脚下忽然一晃。
周既明立刻揽住她的腰,顺手接过她的包。
“鞋不舒服?”
“有点磨脚。”
周既明叫来助理。
“三十七码,软底,不要有跟。”
结婚三年,他不知道我穿多大码。
去年参加周氏年会,造型师送来的鞋小了一码。
我脚后跟磨破了皮,血浸透**,仍陪他敬完了所有宾客。
回家后,他看见我的伤,只说:
“不合适就换,你不说,谁知道?”
原来不用说,他也能知道。
只要那个人是许清棠。
蒋越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要说本事,还是嫂子厉害。”
旁边一个女人接过话:
“可不是吗?她当初还特意问过我,既明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我那时还纳闷呢,原来人家早就定好目标了。”
她捂着嘴笑。
“这抓机会的能力,咱们谁比得过?”
桌边响起一片低笑。
我端起水杯,指尖却被冰得发麻。
他们说得不算全错。
为了嫁给周既明,我确实费过心思。
我调查他的喜好,研究他的朋友圈,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
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
想要一样东西,就付出代价去拿。
许清棠看了我一眼,轻声开口:
“你们别这么说。”
“她能嫁给既明,肯定也付出了很多。”
这不像解围,更像承认我只是趁她不在,捡走了她不要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看我。
只低头问许清棠,脚还疼不疼。
我忽然想起婚后第一次参加周家家宴。
周家二婶上下打量着我,笑吟吟地问:
“你这么会钓男人,是**妈教的吗?”
满桌人都停下筷子,等着看我的反应。
见我不答,她又笑。
“怪不得你这么会挑男人,家学渊源。”
“哎哟,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生气吧?”
那时我刚嫁进周家。
不能翻脸,也不能失态。
我握着酒杯,指甲掐进掌心,仍笑着敬了她一杯。
饭后,我在洗手间等了很久,才等到周既明。
我以为他至少会安慰我。
他却只递给我一张纸巾。
“二婶说话一向这样。”
“周家不比外面。”
“既然是你自己选择嫁进来,就该学会承受。”
别人讽刺我,我笑。
周母刁难我,我忍。
周既明对我冷淡,我也告诉自己,他天生克制,不会哄人。
可现在,他半蹲在许清棠面前,亲手替她换上助理买来的平底鞋。
拇指碰了碰她磨红的脚后跟。
“还疼吗?”
许清棠摇头。
“好多了。”
我胸口却像泡进酸水里,又闷又涨。
原来周既明也会低头,会心疼,会记住一个女人所有细枝末节的习惯。
只是这些温柔,从来轮不到我。
我拿起手包离开。
没人拦我。
走出包厢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既明还蹲在许清棠面前。
回家的路上,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重新核算一下婚内资产。”
律师刚应下,周既明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接通后,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提前离场。
“把二楼朝南的房间收拾出来。”
“清棠最近情绪不好,过来住几天。”
那是我准备重新开始工作的画室。
我沉默两秒。
“非住不可?”
周既明的语气冷了下来。
“一个房间而已。”
“你别又跟她争。”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原来许清棠一回来,连我已经拥有的一切,都该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我重新拨通律师的电话。
“离婚协议一起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