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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花钱买进侯府的商户女,也配让我跪?”

新媳妇进门第三天,当着满堂宗亲,把敬我的茶倒在脚边。

茶水溅湿鞋面,柳如烟将空茶盏交给丫鬟。

“母亲别怪儿媳失礼。”

“柳家三代清流,膝下有规矩。”

“商户可以出银子,却不能拿银子坏了礼法!”

大族老杵着拐杖点头。

“柳氏说得在理。”

“你一个商户妇,能进侯府做正室,已经是祖上积德。”

“让你掌了二十年中馈,更是侯府抬举你。”

“不代表你真有资格受名门嫡女的大礼!”

满堂宗亲纷纷附和。

“柳家姑娘肯叫一声母亲,已经给足你脸面。”

“若真让她跪了,传出去还以为侯府不懂尊卑!”

我攥住椅子扶手,看向柳如烟身旁的萧景川。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用银子供出来的侯府世子。

如今新妇把茶倒在我脚边,他总该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萧景川接触到我的目光,却皱起眉。

“娘,如烟没有恶意。”

“岳家重礼,她不肯坏了自家门风,这是有骨气!”

“您是长辈,别抓着一杯茶不放。”

“弄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柳如烟朝他露出笑意:“夫君明理。”

萧景川握住她的手,又对我说道:

“如烟刚进门,您就想用婆母身份压她。”

“她不是那些能任您拿捏的下人,您往后也该收收脾气。”

我脚边的茶还在往裙角里渗。

一句道歉没有,错却已经落到我头上。

大族老见萧景川站在柳如烟那边,立即使了个眼色。

两名族老上前,把族谱压在我面前。

“既然说到规矩,还有一件事今日一并办了。”

“侯府祖训写得清楚,掌宗祠中馈者,须是名门正室。”

“你出身低微,占着掌家之位二十年,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另一名族老接着说道:

“如今景川娶了太傅府嫡女,侯府有了真正能撑门面的主母。”

“掌家对牌、库房钥匙,都该交给柳氏。”

柳如烟走到我面前,语气柔和下来:

“母亲别多心,儿媳也是替您分忧。”

“往后府里的账目、采买、田庄和下人都由我管。”

“您搬去偏院静养,不必再到正院操劳。”

她口中说着静养,身后的丫鬟已经捧来偏院钥匙。

大族老满意点头:“柳氏孝顺。你年纪大了。”

“住进偏院安享清福,总比继续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好。”

我看向萧景川:“你也要我搬走,交出中馈?”

他面露不耐:“如烟是太傅府嫡女。”

“读过书,也懂规矩,掌家自然比您合适。”

“正院要留给侯府主母,您住偏院也不算受委屈。”

柳如烟垂下眼:“母亲若不愿意,儿媳也不强求。”

“只是今日满堂宗亲都看着。”

“您执意坏了祖训,景川往后恐怕抬不起头。”

满堂人盯着我,已经准备好逼我认错。

我却直接解下腰间的掌家对牌,放进柳如烟手里。

“好,我交。”

厅内顿时安静。

柳如烟怔住,连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来得及出口。

我又取下库房钥匙,一并塞进她掌心。

“如烟出身名门,读过书,有主见。”

“还肯替我接下这份辛苦。”

“是景川的福气,也是侯府的福气。”

“**劳了二十年。”

“如今总算有个能担事的儿媳接手,心里只有欣慰。”

萧景川先回过神,眉头终于舒展开。

“我就知道母亲是个识大体的。”

大族老也笑道:

“这就对了。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家人才能和气。”

我没有接话,只吩咐账房抬来一只木箱。

箱子落地,里面装满新旧账册。

“侯府二十年的账,都在这里,一本不少。”

柳如烟随手翻了两本。

见上面尽是月例、采买、修缮和祭祀支出,便不耐烦地合上:

“抬去正院,我有空再看。”

大族老当众开口:

“既然柳氏接了中馈,往后府中账目与一应开销,自然都归她管。”

“谁也不得越过新主母行事。”

柳如烟把对牌挂到腰间,转身便改了口气:

“母亲既然要静养。”

“偏院的人往后不得插手正院,也不得私自进入账房。”

“没有我的准许,您身边的账房和管事都不许调动府中一文钱。”

萧景川笑着附和:

“娘,您既然交了权,就交得干净些,别再处处给如烟添乱。”

柳如烟看着这些账目,继续说:

“这些只是侯府的日常账。”

“崔家银号、漕运和盐引的账册放在哪里?”

我抬眼看她。

她握紧掌家对牌,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

“既然由我当家,崔家各处管事也该听我调度。”

“明日起,让他们全部到正院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