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攥着皱巴巴的孕检单，站在公司晚宴的聚光灯下。
怀孕三个月，我来**友周恺，商量结婚和落户的事。
可他正靠在女客户身边说笑，看见我，他的声音一下拔高。
“沈茉涵，你又来闹什么？”
“想带球逼婚，攀附我？”
四周同事客户的哄笑声瞬间炸了锅。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孕检单，撕成碎片，砸到周恺脸上。
“周恺，我们完了。”
我没看他铁青的脸，转身往宴会厅外走。
刚到门口，被周恺的死对头陆泽拦住。
他将身份作证塞进我手里，提高音量：
“孩子我养，婚我跟你结。“
”他不要的珍宝，我捡。”
1.
我捏着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我和周恺在一起三年。
帮他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好。
他胃不好，我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给他熬小米粥装保温桶。
他要应酬，我提前把醒酒药和蜂蜜水塞到他公文包最外层。
可平时在同事面前，他却没少抱怨我。
说我管得多，粘人，还麻烦。
我每次去公司给他送东西，同事都会笑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有陆泽不一样。
每次看见我来送资料，他都会递给我一杯温水。
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终于回过神。
面前的陆泽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看着我，眼神很正。
没有半点玩笑。
我想起刚才宴会厅里，从头到尾，只有他没有笑。
我捏紧***，抬眼看他。
“你为什么帮我？”
陆泽还没回答，我先想起了宴会厅里的那一幕。
我攥着还带着体温的孕检单，走到周凯身边。
刚把单子递过去，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身边那个穿白西装的女客户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藏了女朋友。
周恺几乎立刻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我推到宴会厅中央的聚光灯下。
声音大到半个宴会厅都听得见。
“什么女朋友？”
“这姑娘追了我半年，知道我要竞聘创意总监，故意来碰瓷的。”
同事和客户顿时笑成一片。
我站在刺眼的灯光里，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他还嫌不够。
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孕检单，对着灯晃了晃。
“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想带球逼婚，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有人吹口哨，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笑声钻进耳朵，像细针一样扎遍全身。
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们在一起三年。
想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也想把这三年里，为他做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甚至不配做一块垫脚石。
我站在原地，眼泪都掉不出来。
周恺把孕检单揉成一团，嫌恶地砸到我身上。
“赶紧滚，别耽误我陪客户。”
我蹲下去，把皱成一团的纸捡起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撕碎。
纸片落了周恺满身。
他的脸当场黑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完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宴会厅，连头都没回。
刚才从头到尾，只有陆泽一个人没有笑。
回过神，我闭了闭眼，把眼眶里的热意压回去。
再抬头时，陆泽还站在面前。
我哑着嗓子问：
“你说的结婚，可以具体一些？”
2.
陆泽听见我的问题，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A4纸，递到我面前。
我展开。
纸上的协议条款打印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婚前进行财产公证，双方婚前财产互不干涉。
第二条，他名下的学区房，免费给孩子落户。
第三条，婚后分房居住，他不会碰我半分。
**条，他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也不会干涉我的职业发展。
第五条，每月按时支付营养费和产检费。
第六条，孩子满一岁后，如果我想离婚，随时可以提出。
所有手续由他全权**，不让我承担任何麻烦。
我盯着最后一条，整个人愣住。
我原以为，陆泽只是想借结婚这件事恶心周恺。
毕竟两个人为创意总监的位置斗了快一年。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配合他演戏的准备。
可他把我的退路全都想好了。
指尖抚过纸上的字，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三年，我和周恺在一起，什么都是自己扛。
甚至连产检，都是我一个人去医院。
从来没有人，把我的事考虑得这么周全。
陆泽开口，声音很稳。
“条款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如果你觉得我另有企图，现在拒绝也没关系。”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清，没有算计。
我摸了摸还没有显怀的肚子。
想到周恺刚才那些难听的话，想到孩子出生后的落户和上学。
我没有再犹豫，朝陆泽点头。
“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我答应你。”
陆泽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打开民政局预约界面看了看。
“明天上午九点还有号。”
他抬眼看我。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3.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
深秋的风有些凉，我拢了拢外套，站在台阶上。
陆泽已经到了。
他手里拎着热的无糖豆浆，还有软乎乎的玉米蒸饺。
知道我怀孕后闻不了甜腻的味道，他特意买了清淡口。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整个流程不到四十分钟。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本本递过来时，我的指尖仍在发颤。
我真的和一个认识三年、说话不到十句的男人领证了。
出了民政局，风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
陆泽拿出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一张没有露出隐私信息的照片。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五个字：
我结婚了，@沈茉涵。
我们从民政局回到公司，前台小姑娘看见我们并肩进来，眼睛一下瞪圆。
还没走到工位，我就撞上了脸色铁青的周恺。
他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创意总监竞聘报名表，指节白得吓人。
他堵在我工位旁，声音响得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了。
“沈茉涵，我说你怎么当天就敢跟我提分手？”
“原来你早就和陆泽勾搭上了，故意带球碰瓷我？”
周围同事全都看了过来。
我刚要反驳，陆泽已经向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
他的背很宽，刚好挡住周恺令人作呕的视线。
陆泽看着周恺，语气不重，却清楚得让每个人都听见。
“你当众把她的孕检单扫到地上时，怎么没想过她是你女朋友？”
“你当着所有客户的面说她私生活不检点、孩子不是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跟了你三年？”
“墙自己不塌，别人推也没用。”
“是你亲手把她推走的，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办公区的窃窃私语立刻换了方向。
没有人再看我，所有目光都落到了周恺身上。
周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把竞聘报名表狠狠揉成一团，瞪了我们一眼，摔门进了会议室。
我站在陆泽身后，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鼻尖有些发酸。
陆泽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毛绒兔子挂件，像是刚拆开包装，绒毛还软着。
“明天搬过来。”
“你现在住的地方，去妇幼保健院要坐四十分钟地铁，产检不方便。”
“我的房子出门拐个弯就是医院，小区里还有孕妇专用休息区。”
我看着那串钥匙。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4.
第二天，我收拾了两箱行李，搬进了陆泽的学区房。
房子是三室一厅。
他已经把向阳的次卧收拾出来，衣柜也空了一半，专门给我放衣服。
我们坐在餐桌前，签了补充的约法三章。
我住次卧，他住主卧，平时互不打扰。
公共区域的卫生平摊，吃饭可以拼伙AA。
他负责配合我应付公司的闲言碎语，我负责帮他打磨竞标策划案。
我原本担心同居会尴尬。
没想到，竟然意外地和谐。
他记得我怀孕忌辣忌凉，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餐桌上放好温的燕窝和杂粮粥。
晚上我在客厅加班改策划，他会默默把温蜂蜜水放到我手边。
偶尔还会递来一个软靠垫，让我垫在腰后。
我帮他调整的两个快消品策划案，送去竞标后都顺利拿下首标。
庆功宴结束的第二天，我收到一笔转账。
金额是项目全额奖金，足足六位数。
我愣了片刻，跑去敲他书房的门。
“是不是转错了？”
陆泽坐在沙发上看报表，抬头看我。
“没错。”
“方案的核心创意是你的，奖金本来就该归你。”
“你的能力值这个价，以后不用再给任何人免费做嫁衣。”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烫。
这三年，我替周恺写了不下二十份策划。
他连一杯奶茶都没主动给我买过。
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创意和付出被认真对待。
而另一边，没了我兜底的周恺，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先是给客户的提案里写错了品牌核心slogan，被当场打回。
后来又把三年前的旧策划发给甲方，被老板在周会上点名骂了半个小时。
最严重的是上周的客户宴请。
他点了一整桌芒果甜品和饮品。
那个女客户，却对芒果严重过敏。
以前我陪他见客户，都会提前三天把对方的忌口整理出来，放在他备忘录的首页。
那天客户刚坐下，看到满桌芒果，脸色立刻沉了。
她连茶都没喝，拎起包就走。
当天下午，人事那边便传出消息。
老板已经放话，如果周恺这次总监竞聘再拿不出像样的方案，就直接降职。
我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此刻，我正对着电脑整理以前的创意稿。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以前同组的小姐妹发来的消息，还配了一张**的照片。
照片里，周恺正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我以前发给他的未公开竞标策划稿存档。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茉涵姐，周恺刚才在工位上骂人，说要把你和陆泽欠他的全抢回来。”
“你小心点。”
我看着照片，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旧硬盘里那份核心竞标方案，他果然还是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