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幕布再拉开时，我只为自己导戏》 发表时间: 2026-11-13
赵启明摘下我的名牌时，孩子们还在台上谢幕。
那块亚克力牌子跟了小禾剧社四年，右下角缺了一小块，是我搬道具时磕的。他拿湿巾擦掉背后的胶印，把“导演赵曼”按在原来的位置。
台下有家长问：“许老师以后不带孩子了吗？”
“带，怎么不带。”赵启明笑着说，“我爱人最会顾全大局。以后赵曼负责导演，她在后面协助，都是一家人，谁的名字都一样。”
在小禾的最后一场演出刚结束，我身上还别着侧台用的计时器。过去两个小时，我蹲在那里提示了十一次转场，接住两次忘词，把一个吓得发僵的孩子抱**。
现在，这些工作成了“协助”。
赵曼接过家长递来的花，先看了我一眼。
“嫂子，我不会让你为难。主持和招商我熟，排练还得你多带。”她把怀里的花分出一束递给我，“艺术季的赞助意向有八万元，对方要一个对外能讲得清楚的导演履历。我刚回来，确实需要这个机会。”
她没躲在赵启明身后。这反而让我更能把话说清楚。
“你的赞助能力有用，我不否认。”我没接花，“但导演履历要靠导演工作攒。你可以做**人，可以从助理导演学起。”
赵启明把我拉到幕布旁，压低声音。
“你非当着家长说这些？曼曼离婚回来，手里没积蓄。妈前几天还问，我们能不能帮她一把。”
“所以你把我的岗位给她？”
“剧社是我俩的，岗位怎么分，还分你的我的？”他捏着那块旧名牌，“你十四年经验，去哪儿都有饭吃。她不一样。”
我问他：“我去哪儿？”
他答不上来，过了两秒又说：“你先把艺术季做完。剧本在你电脑里，孩子的排练节奏也只有你知道。挂名归曼曼，实际还是你说了算。”
“出了错谁负责？”
“她是对外导演，当然她负责。”
“那她能做到吗？”
赵启明皱起眉：“你不教，她什么时候能会？”
我忽然明白，他们早就把每一步商量好了。赵曼要署名和收入，我要把十四年压缩成十天，塞进她手里，再回家照顾术后的婆婆。
家长们陆续离开，小葵抱着演出服站在台口。她听见每一句，手指一直绕着腰带上的结。
我走过去，替她解开缠错的带子。
“妈妈，下个月的艺术季，还是你带我排吗？”
赵启明替我回答：“当然。**就是嘴上说说，哪回真舍得放下你们？”
我摘下计时器，放到他手里。
“从今天起，我不匿名写本，不匿名排练，也不替新导演兜底。”
他脸上的笑没了。
“许宁，孩子都在这儿。”
“正因为孩子在，我才把话说清楚。谁当导演，谁决定排练，谁承担后果。别让他们以为台上出了错，还可以随时来找许老师。”
赵曼抱着花走过来：“嫂子，我可以学。你给我十天，我把你的排练手册吃透。”
“手册里有每个孩子怕什么、什么时候该停、家长怎么跟我沟通过。那些不是剧社资产，我不能给你。”
“那你把通用的给我。”
“通用的安全事项，我明天交接。其余的你靠自己排出来。”
她点了下头，没哭，也没求我。
我收拾自己的水杯、铅笔和贴满便签的剧本。赵启明跟到门口，语气软了一些。
“妈明天做康复，你上午过去一趟。剧社的事晚上再说，别拿老人撒气。”
“康复我陪，护工我也已经联系好了。以后照护怎么分，我们单独谈。”
“请什么护工？一个月五千二，你现在的收入刚够折腾。”
“我的收入怎么突然不够了？导演不是有**妹吗？”
他站在那块新名牌下面，半天没说话。
我拉着小葵走出剧社。玻璃门快合上时，赵启明追出来，把一串钥匙递到我面前。
“你要是真想退出，明天把钥匙和导演手册一起交回来。还有你的笔记本电脑，艺术季的剧本在里面。”
我看着他：“电脑是我的。剧本哪些属于剧社，哪些还没授权，我们按创作时间谈。”
他收回手，脸色彻底沉下去。
“行。明天上午十点，你来做交接。别只带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