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抱着一个旧相册。
里面全是我替他拍的照片。
有他第一次做完手术时的样子,也有他小学毕业、大学录取和买房时的照片。
他低着头走到我面前,眼睛通红。
“妈。”
我没有回应。
他握紧相册,声音发颤:
“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害怕你有了亲生孩子以后,就什么都不要我了。”
“所以我才想把房子拿到手,想把钱都抓住。我以为只要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你们就不会真的离开我。”
我看着他。
直到现在,他想的仍然是怎么抓住东西。
“妈,我以后给你们养老,你们别不要我。”
我忽然想起那天,他说我们没有资格坐主桌。
也想起他把养育之恩说成交易时的神情。
“你以前说,养我们是交易。”
“现在又说养老,是因为你没路走了。”
他脸色苍白,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没有再骂他:
“沈宇轩,父母不是你有用时才认,没用时就踢开的工具。”
“我们不会再替你承担生活、婚姻和债务。”
“但凡你成年后想要的,我们已经给过了,以后我们的钱和房子,怎么安排,是我们的自由。”
丈夫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那是重新公证过的遗嘱。
我们的财产,全部留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和彼此。
沈宇轩看完,站在原地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生产那天,他在医院外等了一夜。
可他没有再闯进来。
清晨,女儿平安出生。
丈夫抱着孩子从产房出来,眼睛红得厉害。
“老婆,辛苦了。”
我看着他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丈夫低声问我:
“以后还怕没人给我们养老吗?”
我摇了摇头。
“以后我们养孩子,不是为了等谁养老。”
“只是因为这一次,我们终于把爱留给了真正珍惜它的人。”
门外,沈宇轩听见了这句话。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终于明白,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家,再也不会为他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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