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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嗣被休后,我转身嫁皇帝生下福胎太子,断了状元青云路
我绣了三年花,供傅今朝考上状元。
他披红游街那日,身上还穿着我缝的里衣。
回来递给我的,却是一封休书。
“无子,便是你最大的错。”
婆母夺走针箱,将我赶出了门。
我在当铺熬到天黑,才舍得拿出最后一块玉。
掌柜看了一眼,竟连门都关了。
片刻后,一个佩刀的男人跪在我面前。
“姑娘,陛下找了您四年。”
1.
我被接进宫时,袖口还有当铺柜台上的灰。
一路走过来,宫人跪了一地。
我捏着那块玉,连脚下的砖都不敢踩重。
玉的边沿缺了一小块。
怕磨断系绳,我曾拿青丝线细细缠过,四年下来,线都褪了颜色。
那是我还没嫁给傅今朝时,一个伤重的男人给我的。
我在渡口捡到他,拖了半夜才拖到废船里。身上仅有的一件夹袄拆开,替他裹住了伤。
他走前把玉塞进我手里,说以后有难处,拿它来京城找人。
后来傅今朝缺过笔墨,缺过束脩,也缺过赶考的盘缠。
我卖了母亲留的银簪,拆了自己的冬衣,唯独没动这块玉。
也说不上为什么。
或许因为只有这个人,在收下我的东西时,郑重地说过一声谢。
当铺掌柜说,宫里早给几家老字号留过玉样。
暗卫先验了玉,又问我救人在什么地方,伤在哪边,离开时说了什么。
我怕他们拿我问罪,连废船里那盏漏油的灯都说了。
直到殿门打开,我才又看见那张脸。
男人穿着玄色常服,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那件夹袄,朕还留着。”
我腿一软,跪了下去。
原来我救过的,是当今皇帝容昭野。
他蹲下身,把我握玉的手一点点松开。
掌心被磕出了深深的印子。
“没人要拿你的玉。”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也没人要赶你走。”
我眼泪一下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四月十七,我被傅家赶出来。
第二日进宫,整整三天,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宫人一在床前站定,我便要起身,生怕是婆母又来叫我跪送子观音。
那尊观音,我跪了三年。
有一回,香灰落进药碗里,婆母非说是菩萨赐福,掐着我的下巴灌了下去。
我呛得眼泪鼻涕一齐往外涌,傅今朝就坐在旁边看书。
我伸手去拉他的衣摆。
他只把袍角抽开。
“知棠,别闹,娘还能害你?”
我于是把那碗药咽了。
夜里吐得起不了身,第二日还得赶绣一幅屏风。
再过三日,就是他交束脩的日子。
我以为熬到他中举,熬到他登科,总能好些。
可他当了状元,第一桩要办的事,就是休妻。
婆母嫌我出身低,嫌我的手粗,嫌我站在状元夫人该站的位置上,让人笑话。
到最后,只挑了一个最好说出口的由头。
三年无子。
傅今朝写休书时,甚至向我叹了口气。
“傅家不能断在我这里。你若真替我想,就别让我难做。”
他难做。
可我那三年,究竟算什么?
容昭野听我说完,没有劝我忘了。
只是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吃饭。”
“别人的账,不该拿你自己的身体抵。”
最初,他许我在宫里养病,也说过替我置一所宅子。
我问能不能暂时留下。
城门之外,我没有亲人了。
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傅家的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的样子。
后来他来得多了。
会看我绣花,会在我夜里惊醒时坐一会儿,也会问我,可愿意长久留下来。
我当着他的面,把最难堪的话说了。
“我成婚三年,没有孩子。”
容昭野静了一会儿。
“朕知道。”
“朕问的是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