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拆迁公示那天,全家没有一个人通知我。
我是从邻居王婶的朋友圈里刷到的消息。
整村四十七户,补偿名单贴在村委会大门口。
我拿着手机放大了三遍,每一栏都找遍了。
没有我的名字。
我爸那栋老宅,登记面积三百六十平,补偿款八十七万。
户主一栏写着我哥,家庭成员四个人。
我爸,我妈,我哥,我嫂子。
我的户口,三个月前被单独迁出,自成一户。
迁户申请书上摁的手印,是我**。
我打电话回去,我嫂子接的。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你别闹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来分家产的道理?"
我说我户口一直没迁走过。
她笑了一声。
"那是爸妈替你迁的,你自己不上心怪谁?"
电话那头我妈也开了口。
"你哥还要养孩子,你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就别跟家里争了。"
我没哭,也没喊。
我在市中心有两套商铺,年租金六十二万。
我名下的公司去年净利润四百多万。
我妈不知道。
她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借不到学费的姑娘。
"行,妈。"
"既然你们把我的户口都迁出去了,那以后你们也别再出现在我的户口本上。"
......
"晏疏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电话那头,骆迎星把手机接了过去。
她的声音依旧温温软软的。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户口本上没名字,你也是晏家的女儿。"
"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嫁了人,户口早晚要迁走的。"
"你要是实在觉得委屈,等拆迁款发下来,让你哥给你买个新手机。"
我看着手里刚换的最新款折叠屏。
没接话。
电话那头传来施浣秋的叹气声。
"迎星,你别理她,她就是这副白眼狼的脾气。"
"八十七万看着多,清屿要在镇上买大房子,还要留着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攒教育基金,哪有闲钱给她买手机?"
"她自己在外头打工,饿不死就行了。"
我平静地听着她们的盘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拆迁款我一分不要。"
我说。
"但我单独成户的那个户口本,你们得给我。"
骆迎星笑了一声。
"你要那个干什么?你现在租房子住,拿了户口本也没地方落户呀。"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可不行。"
骆迎星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村里说了,拆迁款发下来之前,所有人的户口本都要统一放在户主手里。"
"你虽然单出去了,但在镇上买房之前,户口还是挂在村委的。"
"万一你拿了户口本到处乱跑,影响了清屿领钱怎么办?"
她句句不离晏清屿的利益。
我按下了通话录音键。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把户口本给我了?"
"疏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施浣秋在那边接了腔。
"你哥领钱是正经事,你一个女孩子家,要户口本能干什么?"
"等你以后结婚,让你老公家拿彩礼来换,我自然会把户口本给你。"
彩礼。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把我单独迁出,是为了独吞拆迁款。
扣着我的户口本,是为了以后还能再卖我一次。
算盘打得真响。
"好,我知道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歇斯底里。
也没有质问。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市中心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江景,就在我脚下。
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祈舟,进来一下。"
不到半分钟,助理闻祈舟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财报。
"晏总,这是上个季度的商铺租金流水,已经全部入账了。"
我没有接财报。
"我之前让你咨询的,关于购房投资落户的**,进展怎么样了?"
闻祈舟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已经确认过了。"
"只要您名下的商业地产面积超过三百平,且企业年纳税额达标,就可以走VIP绿色通道。"
"不需要原户籍地的迁出证明,可以直接进行强制性系统调档。"
我敲了敲桌面。
"强制调档的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您必须是完全独立的一户,且不与任何原家庭成员存在户籍**。"
闻祈舟看着我。
"晏总,您之前的户口一直挂在您父母名下,如果要剥离,必须他们本人到场签字。"
我靠在椅背上。
笑了。
"他们已经替我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