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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谋:从秀女到宠妃陈文心康熙小说结局

梁夜白 著

历史军事连载

“谢主子赐名。主子起的名儿诙谐,能讨得主子一笑就是我们的造化了。”“正是,旁人求也求不来咱们这样诙谐,叫万岁爷听见,说不定一乐就要给我们赏钱呢!”小桌子小椅子想得明白,一唱一和地谢恩讨她开心。陈文心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乐意,这时改口反而不美。只好默许,自己又笑出了声来。主子笑,奴才自然也要笑。四个憋笑的宫女也笑了起来,一时屋里尽是嘻嘻哈哈。才走到院子里,皇上就听见了屋里的笑声,在影壁下站住了脚。“她在做什么,怎么屋里主子奴才笑成一团儿。”李德全跟在身后,早听见了屋里的声响。听皇上这话似乎是问他,只好揣摩着皇上的脸色,一时看不出他的心意,只好拍马屁:“奴才也不知道,兴许常在高兴皇上的恩赏呐。”他看了一眼后头,方才内务府送去那些不过是小意...

主角:陈文心康熙   更新:2024-11-18 15: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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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文心康熙的历史军事小说《妃谋:从秀女到宠妃陈文心康熙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梁夜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谢主子赐名。主子起的名儿诙谐,能讨得主子一笑就是我们的造化了。”“正是,旁人求也求不来咱们这样诙谐,叫万岁爷听见,说不定一乐就要给我们赏钱呢!”小桌子小椅子想得明白,一唱一和地谢恩讨她开心。陈文心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乐意,这时改口反而不美。只好默许,自己又笑出了声来。主子笑,奴才自然也要笑。四个憋笑的宫女也笑了起来,一时屋里尽是嘻嘻哈哈。才走到院子里,皇上就听见了屋里的笑声,在影壁下站住了脚。“她在做什么,怎么屋里主子奴才笑成一团儿。”李德全跟在身后,早听见了屋里的声响。听皇上这话似乎是问他,只好揣摩着皇上的脸色,一时看不出他的心意,只好拍马屁:“奴才也不知道,兴许常在高兴皇上的恩赏呐。”他看了一眼后头,方才内务府送去那些不过是小意...

《妃谋:从秀女到宠妃陈文心康熙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谢主子赐名。主子起的名儿诙谐,能讨得主子一笑就是我们的造化了。”
“正是,旁人求也求不来咱们这样诙谐,叫万岁爷听见,说不定一乐就要给我们赏钱呢!”
小桌子小椅子想得明白,一唱一和地谢恩讨她开心。
陈文心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乐意,这时改口反而不美。只好默许,自己又笑出了声来。
主子笑,奴才自然也要笑。
四个憋笑的宫女也笑了起来,一时屋里尽是嘻嘻哈哈。
才走到院子里,皇上就听见了屋里的笑声,在影壁下站住了脚。
“她在做什么,怎么屋里主子奴才笑成一团儿。”
李德全跟在身后,早听见了屋里的声响。听皇上这话似乎是问他,只好揣摩着皇上的脸色,一时看不出他的心意,只好拍马屁:
“奴才也不知道,兴许常在高兴皇上的恩赏呐。”
他看了一眼后头,方才内务府送去那些不过是小意思,一溜的小太监还在外头捧着赏赐呐,那可比刚才那些多多了。
皇上最讨厌轻狂的女子了,这陈常在要是真的因为赏赐,就领着一屋子奴才大笑,难保皇上会不会厌弃她。
皇上站在树下,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很少见宫里的女人笑得这样开心的,觉得这很难得。后宫里的女人喜欢礼佛,喜欢不苟言笑。她们端庄肃穆,却少了活力和生气。
也有一些不端庄肃穆的,又轻狂得讨人嫌,不过是看一眼便觉得妖艳恶俗。
比起这种女人,他宁愿宫里都是前者。所以他的后宫里,轻狂的女人总是昙花一现,留下来的又太过端庄。
比如佟贵妃和德嫔,都是最端庄不过的。
“进去瞧瞧。”
皇上无法容忍自己的犹豫,不过是一个刚刚侍寝的常在,他竟然还要为对方的心思而犹豫?
他踏进正堂的时候,陈文心正笑得合不拢嘴。
“笑的是什么,这么高兴?也让朕听听。”
一道明黄的身影跨进门来。
一屋子奴才当先反应过来,对着皇上的方向跪了下来,陈文心后知后觉,几乎就想当场跪下。
想了想不对,自己应该跪在奴才前面吧?于是快步上前来就要下跪。
皇上一伸手就把她正要跪下的身子捞了起来。
“该行什么礼都忘了么?”皇上的声音刻意压低,在她耳边道。
“给皇上请安。”
陈文心磕磕巴巴地蹲下,行了一个万福礼。
她还是不能把下跪、万福这些礼,运用得和真正的古代人一样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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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专门打她!

她不是来给未来皇上当陪练的吗?皇上老盯着她干嘛,应该盯着四阿哥去啊!

陈文心腹诽之际,皇上已经给他们两人一人丢了一本字帖下来。

一翻开,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字儿!

根据字形判断,大约是秦汉时期的小篆。只是小篆早已废弃不用了,皇上为什么给他们这样的字帖?

好奇宝宝陈文心举手发问。

四阿哥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也想问,可他不敢说。

陈额娘一下子就说出来了,看来她一点都不怕皇阿玛。

“你们刚刚开笔,先学应用的文字,练不出笔锋来。小篆正是适合你们初学练的,等写上几个月,朕瞧瞧你们的进益再换字帖。”

要写几个月,还要换字帖……

陈文心欲哭无泪。

“是,皇阿玛。儿臣一定用功练习。”

四阿哥鼓着腮帮子,小小的认真模样,叫人又爱又心疼。

刚刚还泄气得不得了的陈文心连忙抓住机会,挪挪椅子凑过去,摸了摸他的小包子脸。

四阿哥想躲开她的手,又顾忌着皇阿玛在,只好在皇上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瞪着她。

呦呵,还不服气?

陈文心本来只是想摸摸他的脸,鼓励鼓励他。

被他这样一瞪,玩心大起,干脆拧了拧他的小肉脸。

手感真好啊。

她回头对皇上道:“皇上,你来摸摸,四阿哥的小脸真可爱。”

皇上早就看见四阿哥悄悄瞪着陈文心,只是没有说罢了。她倒好,还要拉自己一起去捏四阿哥的脸。

皇上当然不能在自己儿子面前,做出这等失态的事情。

他好整以暇地在折子上批了两个字,又丢到一边拿起了另一本折子。

被丢的那本,肯定是拍马屁的请安折子。

陈文心来乾清宫多了,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你喜欢摸,怎么知道四阿哥喜不喜欢被你摸?”

皇上看似漫不经心地,一边看折子一边问陈文心。

就是因为四阿哥不喜欢,她才要拉皇上下水嘛。

四阿哥看得出来,这个陈额娘得宠得很呢,他再不高兴,也不能当着皇阿玛的面说不喜欢。

可是真的好痛呀。

四阿哥苦着脸,言不由衷道:“儿臣喜欢……”

皇上召四阿哥去乾清宫开笔的事情,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就连德嫔都纡尊降贵派人来请她,叫她去正殿叙话。

打从第一次去向德嫔请安,德嫔给了她没事少来的指令后,这还是陈文心第二次迈入永和宫正殿。

皇上忽然亲近四阿哥,德嫔作为四阿哥的生母,自然又惊又喜。

可她想法子往乾清宫打听皇上的意思,怎么也打听不出来。就连佟贵妃那边,似乎也是不明所以。

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陈文心。

陈文心隔三差五就去乾清宫,四阿哥开笔那日她也是在的,问她肯定比奴才清楚。

她进去的时候,德嫔已经坐着等她了。她请安过后入座,宫女端上新沏的茶水。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

是皇上前些日子新赏的、高丽进贡的寒茶。

德嫔若非有求于她,怎会给她上这样的好茶?

她想明白了,才觉这茶烫手。

既然已经端起,想要饮一口,最后还是放下了。

德嫔见她端茶不饮,便道:“怎么,陈常在不喜欢这茶?”

这茶是御赐的贡品,后宫诸位嫔妃里,嫔位以上的四人皆有。余下就是陈文心,和有孕在身的宜贵人。


晚膳时间还没到,陈文心端坐桌前,招呼小桌子小椅子来劈瓜。

--劈的自然是西瓜。

名义上,白露白霜是她从储秀宫带来的宫女,做的是她贴身的活计。像是洗漱梳头,用膳,还有出门伺候。

白雪白霏二人就次一等,做的是些如针线、浇花、烧水的活计。

小桌子小椅子二人自不必说,除了做些杂活,就是守门和对外联系。比如每天的膳食都是他们去御膳房领的,像领月例银子这些也是。

但她的活计不多,伺候的人也不算少,左不过大家都无事可做。

所以她更喜欢把人都召集在自己屋子里,反正屋子宽敞,又有人能够说说笑笑。

最重要的是,天气太热了,西配殿里只有她屋里有冰山。倒不如让大家都在这里凉快着,有活儿了再去干。

晚膳前这个点最是无事可做了,陈文心就把人都叫来劈瓜玩。

一共两个在冰山里滚过的西瓜,分给小桌子小椅子一人一个。谁能先徒手劈开西瓜,谁就能多吃一块。

--这游戏可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小桌子和小椅子两人都在她面前吹嘘,说是自己能徒手劈瓜。

陈文心特意要他们选了两颗小点的西瓜,太大了怕他们劈不开。白露她们四人围在边儿上看,叽里呱啦地要给他们俩下注。

“我押小桌子赢。”

白霏先下注。她亲眼看见小桌子抬起过库房的大箱子,那箱子她和白雪两个人都抬不动。

“我也押小桌子。”

白雪一脸赞同。

接着白霜也跟风押了小桌子。

“好姐姐们,怎么都瞧不上我小椅子?”小椅子未战先输,只好把目光投向白露:“白露姐姐就押我吧,好姐姐。”

白露见他可怜,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那好吧。”

“我也押……”

陈文心开口,小椅子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小桌子。”

她丝毫不顾小椅子无声的请求。

劈瓜比赛正式开始。

两颗大小差不离的西瓜摆在几案两端,白露一声令下,小桌子小椅子同时发力。

啪叽!

小椅子一掌竖劈,他的西瓜应声裂开,一半大一半小,裂痕状如犬牙。

--没长齐的那种。

小桌子还没下手,便见小椅子一招毙瓜。

陈文心拍额,对小桌子十分怒其不争:

“罚小桌子今儿个不许吃瓜。”

主子都发话了,押小桌子赢的白霜三人更是不客气,对着小桌子一顿粉拳。

“姐姐们饶命,饶命!”

小桌子假装吃痛,抱头蹲在地上,引得众人嬉笑不止。

“就罚你把瓜都切了。”

被劈开的那颗西瓜瓜瓤鲜红,陈文心迫不及待。

小桌子快手快脚把西瓜都切成块,盛在红玛瑙果盘里给她。

又切了一些带皮的大块,这才是他们吃的。

主子待他们可算是没话说了,有什么好都想着他们,连西瓜都让他们在跟前,吃最冰爽新鲜的。

他才跟了主子两天而已。

这两天晚上,小桌子常常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进宫以来没跟过什么正经主子,头回进了永和宫这样的地方,处处都华丽精致得叫他挪不开眼。

虽然伺候的只是配殿的一个常在,却是颇得圣宠的。

他觉着自己福泽深厚,跟了一个有宠的主子,第一天来就见到了万岁爷,还因为自己的新名字博得万岁爷一笑。

这两日下来,他却觉得……

主子有没有宠倒是次要,拿他们奴才当人看,这才是他的福分。

--他最大的福分,就是有陈文心这么个主子。

边吃瓜边听小桌子小椅子插科打诨,一会儿是小桌子说小椅子劈瓜耍赖,那瓜一定是先做过手脚。

一会儿又是小椅子嘲笑小桌子,说他自夸大力士是有名无实。

几个丫头也跟着凑趣,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小椅子吃得囫囵吞枣,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吃完了,又趁着小桌子不注意,把他的拿了一块来吃。

“你……”

小桌子刚想骂他,小椅子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对陈文心道:

“主子,咱们都在里头,外面没个人可不成。要是万岁爷突然来了,那可怎么好。”

昨儿个万岁爷就是悄悄没声进来的,可把他吓了一跳。

陈文心想想也是,见他吃完了西瓜,便叫他去外头守着。

谁知小椅子前脚才出去,马上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指着外头,好像有人来的样子。

“是孙公公送菜来了?”

陈文心双眼发亮。

“是皇上来了!”小椅子喘直了气,急道:“快些收拾了吧!”

几案上还流着西瓜汁,白霏还捧着西瓜没吃完。

乍一听皇上来了,众人吓得连忙收拾了起来。

等皇上踏进来,见到的也就是陈文心面前的玛瑙盘,盘子里还装着许多切成块儿的西瓜。

“快要用晚膳了,怎么还吃这个?”

皇上抹着脑门上的汗,大步而行坐到陈文心身边。

他皱着眉看着屋里的四个宫女,把目光落在白露身上:

“也不知道劝劝你们主子。”

他看得出白露是四人之首。

四人听了这话纷纷跪地,陈文心知道宫里的规矩,主子错了都是奴才的不好。

连忙向皇上讨饶:

“臣妾只吃了两块,真的只有两块。您瞧,这不都在盘子里么?”

陈文心说着,用小银耙插起一块送到皇上嘴边:

“皇上尝一口,可甜着呢。”

皇上果然就着她的手吃了。

甘甜入口,冰凉沁体。他一身的热汗也缓解了许多。

但他还是不忘教育陈文心道:“虽然解暑,也不可贪多。女子食凉过多,对身体有大害。”

皇上的口气简直像陈文心的妈。

“是,谨遵皇上教诲。”陈文心装正经地答着。

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女孩子对冰冻的食物应该少吃,吃多了容易导致体内寒气淤积。

造成痛经事小,影响生育事大。

古代的医疗条件又这么差,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她吃冰镇食物,纯粹是因为天气太热,每次只吃两三口便歇了。

“朕想早些来和你一起用膳,也瞧瞧你平素吃的是什么。没想到抓到你跟奴才们在这吃西瓜,还说说笑笑的。”

皇上用指头点点她的额心,一脸宠溺。

皇上是千里眼顺风耳不成,明明小椅子事先看见了他才来通报,皇上怎么知道呢?

她瞬间有些心虚,觉得在这宫里,她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瞒不过皇上。

--皇上是最大的主子,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眼线。

看来宫斗剧都是假的,那些妃子们到底谁把谁推到水里,谁给谁下药打胎,皇上应该门儿清才对。

--当然,前提是哪个皇上得像康熙这样聪明。

“皇上来得巧了,今儿有好东西吃。”

她听到皇上要在这用晚膳,正合了心思。那道拔丝雪梨糕,本来就是为皇上预备的。

“什么好东西?”

皇上忽然想到,永和宫里还有个小厨房,陈文心定是要了些私菜。

正殿那边,德嫔是不爱动用小厨房的。她对奇巧食物没什么兴趣,又怕人说她耽于享乐。

恐怕是小厨房的人不受重用,所以巴结上了陈文心这个新贵。

“一会子送来皇上就知道了。”

陈文心故意卖关子。

这里正说着话,小桌子已经去御膳房把她的份例菜提来。

皇上看着白露白霜摆盘,不过是一碟蒜拌茄子,一碟炸排骨。一盘粉蒸肉丸,一盅乌鸡汤。

外有一大海碗的清汤葱油面。

“说了不要乌鸡了,还是乌鸡。”

白霜一掀开那个紫砂炖盅的盖子,陈文心就不乐意了。

乌鸡这东西瞧着太丑了,肉都是乌黑的,哪有胃口吃得下去。

“好生挑嘴。”

皇上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看着她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暗自好笑。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只要不被这宫里的那些假端庄,那些贪图名利,污染了就好。

这当口小厨房的食盒也送来了。

先是一道虾喷香油亮的虾,和御膳里那道油焖凤尾虾看着一模一样。

皇上恍然大悟,原来她还是惦记这道菜,巴巴得又让小厨房做了出来。

--饶是这样,午膳时她也没吃第三口。

皇上忽然发现,陈文心还是会体贴人的,她并不是真的不懂规矩。

而后是奶酪鲤鱼。

这并不是真的鲤鱼,只是把奶酪放到鲤鱼形状的模子里,冻成形了再倒扣到盘子里。

皇上记得,午膳时,这道菜她也吃了两口。

最后是一道拔丝雪梨糕。

薄薄的糯米皮子裹上碎雪梨肉,口感既香软又脆甜。再裹上热腾腾的红糖液,能拔出一尺长的细丝。

--这是皇上唯一一道吃了两口的菜。

陈文心也尝了一口,倒觉得太甜了些。这道菜她特意要孙太监做了,想留着晚上皇上来的时候当点心吃。

拔丝的糖液,就算冷了也好吃,像糖葫芦的外壳糖皮一样。

皇上有些感动,她居然还细心地发现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皇上,快尝尝,和您的御膳味道像不像。”

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有差距。

陈文心自己急着想吃,碍于皇上在她不能自己先吃,便先夹了一块拔丝雪梨糕到皇上碟子里。

皇上用银箸夹起雪梨糕,转了两个角度看外观。

外观看起来,倒没什么区别。

他送入口中,斯文地咬下半个,咀嚼了一番,随即将剩下半个也直接送入口中。

对着一脸期待的陈文心道:

“像。”

这就是好吃的意思了。

陈文心忙夹了一块虾肉,外酥里嫩,熟悉的味道和中午吃的御膳一模一样。

“皇上,这个也好吃。”

她忙夹了一块虾肉到皇上碟子里,豪迈道:

“皇上别客气,吃个痛快!”


陈希亥是太和殿的二等侍卫,这是个品级虚高的四品闲职,到了位置就坐下喝茶。

隔半个时辰带队巡逻一次,然后继续喝茶。

每日卯时入宫,申时回家。

家就在京城的大帽儿胡同里,来回路上倒不费事。只是进了宫还有一道道门要走,一处处人事要问候。

所以他总是日头没升起就起床,晚上披星戴月地往家里赶。

便是这样兢兢业业,一个月的俸禄也不多,还大半打点了宫里的人事。

比如说,给他顶头的一等侍卫阿布达送礼,那是太和宫守卫的总领。

他不得不谦卑着做人,他是个汉人,本来就低那些满人一等。

仗着父亲的运气,得了二等侍卫的职,他从前心里不屑,后来才知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只看那些三等四等侍卫,被高等级的满人纨绔子弟怎样捉弄,便可想象外头的汉人平民过的什么日子。

他好歹是个二等侍卫,旁人对他不算客气,但也不敢欺负。

自从送了自己唯一的女儿陈文心进宫后,一切悄悄发生了变化。

那一天早上,陈希亥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阿布达就走到了他的座位边儿上。

太和宫一共有十五个二等侍卫,一等侍卫只有阿布达一个。

他的座位在二等侍卫中是排在末等的,靠在门口。一般有什么事儿就打发他去做,谁叫他是汉人呢。

阿布达在侍卫所自己有单独的屋子休息,一般是不会到他们这里来的。

就是来,也和那些宽宽绰绰坐在里头的二等侍卫们说话,哪里会走到他这里来。

“陈希亥,听说你家里送进去一个姑娘啊?”

阿布达对汉人侍卫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反正他们的姓一般也就一个字。

他在内宫里当差的兄弟告诉他,今年新进的几个秀女里,有个答应陈氏生的那叫一个俊。

用汉人的话说,那叫花容月貌。

阿布达打听完才知道,这个陈答应,就是他手底下二等侍卫陈希亥的女儿。

他从前没有多注意陈希亥,虽然他常常给自己送银子。

这宫里给他送银子的二等侍卫三等侍卫,乃至四等侍卫蓝翎侍卫,多了去了。

这回仔细看了他,才发现是个白净的秀气脸,怪不得能生出一个美貌的女儿,还送进了宫。

于是他破天荒地和陈希亥搭起了话。

陈希亥连忙给他让座,又洗了一个干净的茶杯给倒了茶。

“是啊。我那闺女是储秀宫的答应。”

“听说你闺女模样生得好得不得了?”阿布达好奇地问。

旁边围坐的几个二等侍卫闻言,也凑上来听热闹。

陈希亥白净的面皮有些发红。

阿布达亲自问了,他也不敢说谎。嚅嚅嗫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小像。

这是陈文心进宫前,陈希亥特意请了一位街头作画的落魄书生来画的。画上的陈文心端坐在树下,微微一笑。

那书生画了像,死活不肯收钱。陈希亥一开始还过意不去,那书生又道是,此生能一见小姐这等国色天香,便是死而无悔了。

陈希亥见他言语轻薄,提起扫帚就把人打了出去。

这幅小像他却一直留着,他和夫人想闺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众人都凑头上来看,那是一张白底的小像,倒有点像西洋画,画的是彩色的一个绝色美人。

她端坐在李子树下,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当真是一笑倾城。

陈希亥原本担心这群大老爷们嘴巴不干净,没想到众人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些俗气但不粗鲁的话来夸赞陈文心:

“美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美!”

“汉人的姑娘就是漂亮!”

也不知道是碍于她是皇上的嫔妃所以尊重,还是画上女子的气质,令人不忍亵渎。

陈希亥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被夸的不是他的闺女,而是他自己一样。

从那以后,他觉得众人对他的态度都客气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直到今儿一大早,他正准备出门去宫里,皇上的圣旨就传到大帽儿胡同。

皇上升他为一等侍卫,还赏了他们家五十两金子。

他父亲是随太宗进紫禁城的不假,可是当今万岁爷,已经是第三代了,怎么会记得这个?

唯一的解释是,皇上看重陈文心,所以对她的母家施恩。

他知道自己闺女已经被封为常在,颇得皇上的宠爱。没想到这宠爱,竟然如此深厚。

一等侍卫,那可是正三品的官职。他从此再也不用看阿布达脸色,也再也不用怕太和殿的侍卫,还有谁敢欺辱他了。

他还可以把自己的两个大儿子带进宫当差,让他们有个正经的官职,哪怕是四等侍卫也好。

两个小儿子也能有余钱送去读书,将来若能考上科举,陈家就能光宗耀祖了……

陈希亥抱着他的一等侍卫服制,乐呵呵得像个傻子。

这日,他先去了乾清宫外。本打算太监通传了之后,他在外头对着皇上正殿磕个头就走。

--皇上是不会亲自见一个一等侍卫的。

没想到,是大内总管李德全亲自见了他,叫他进去当着皇上的面磕头。

皇上竟然要见他?

他受宠若惊,跟在李德全身后由他引着进了乾清宫。

青年皇帝十分勤政,正坐在书案后头批折子。见他来了便道赐座,和气地和他拉了几句家常。

陈希亥一五一十地把家底都兜出来了,连大儿子八岁了还会尿床皇上都知道了。

皇上看着这个穿绣豹补子的新晋一等侍卫,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终于知道,陈文心这么单纯直率的心思是从哪里来了。

皇上见他已近中年,但仍有几分白净秀气,看着倒不像是侍卫,像是他朝中的汉人学士。

便以诗书相问,陈希亥也算对答如流。

皇上心中暗自计较,想着把他弄去当文官,会不会更好。

陈希亥出了乾清宫,这才到他平素当差的地方。

太和殿的侍卫所。

看到陈希亥戴了新的蓝宝石顶戴,官服的补子也换了绣豹,侍卫所里一帮闲坐的二等侍卫都拥上来,纷纷给他见礼请安。

这些,都是从前和他身份一样,却看不上他的人。如今也露着笑脸低着头,在他面前请安。

陈希亥不是个记仇的人,他客气地请大家起来,看见阿布达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

“陈兄,我就知道,你可不是一般人啊!”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一般的是陈希亥的闺女陈常在,可不是他自己。

能生个好闺女,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他们这些人里家家都有闺女,可谁家闺女有陈家的俊?

要是不出意外,陈希亥这位置,还得往上升。

阿布达改了称呼,陈希亥也按着他一样改过来。

“多谢阿布达兄夸奖。”

他看着两人同样的顶戴,衣裳上同样的补子,腰杆子终于硬气了起来。


哪怕她一时脑子抽了,对皇上说改变御膳制度的话,皇上也没有真的生气。

她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皇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日的陈文心显得很沉默,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时辰尚早,皇上还在批折子,果真让陈文心站在他旁边研磨。

一整块的松香方磨,被陈文心抓在手里,磨了满满一砚台。墨水好几次因为她的力道而溅出,在红褐色的桌面上留下乌黑墨点。

急得站在一旁的李德全想提醒又不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提醒她,又被皇上的眼神阻止了。

“在朕身边还胡思乱想什么?亏得朕还当着众人的面赞你勤谨。”

皇上头也没抬继续看奏折,话里的意思是怪她没认真伺候。

她怎么不勤谨了,这不一直在研磨吗?

陈文心不服气地想,低头一看,墨水好些都溢出砚台了。

额……

这真是证据确凿地被抓包了。

她泄气地放了那块磨,一屁股坐到皇上龙椅旁边的绣墩上。

“怎么了?”

皇上这才放下了折子,抬起她的下巴看她神色。

只看见她的脸皱在一起,眼神有些……

歉疚。

居然是歉疚。

皇上想过她可能会有很多种想法,敬畏,害怕,爱重……只是没想到会是歉疚。

“怎么这副表情,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情?”

皇上见她这样子,就想逗她生气。

没想到陈文心一本正经,掰着手指头数道:“我太对不起皇上了,皇上给我那么多赏赐,还给我家里赏赐,升了我父亲,我什么都没给皇上做。”

“我睡懒觉,皇上起身了我也不起来伺候。我还不喜欢那什么刷洗,要皇上数着安全期才能碰我。”

“我娘家不富裕,也没什么好东西能送给皇上。连针线都不会做,也不能给皇上绣个小荷包什么的。”

“哦对了,我给佟贵妃送的两条帕子不是我自己绣的,是白露代工的……”

皇上哭笑不得,连忙捂住她的嘴叫停。

这丫头是不是也太不知道忌讳了,连给佟贵妃的寿礼,是宫女代绣的都说出来了……

她数的这些条里,皇上真正不满的就是安全期那条。

但这不会是长久的事儿,等过两年她长开了,能给他生阿哥了,他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不是什么大事,别想了,啊。乖。”

皇上揉揉她的头发,小两把头的发髻简简单单,摸着真是柔软。

她要是也像其他嫔妃一样,戴那么多劳什子的东西,他可不会把自己的手送上去挨扎。

被皇上这样摸着头安慰,陈文心就更愧疚了。

她自问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可是报答皇上,真的太难了。

皇上什么都有。

“你不是还叫永和宫小厨房,给朕做了拔丝雪梨糕么?朕可喜欢吃了,就是御膳的规矩拘着,一直没有吃尽兴。”

皇上这是特意安慰她,她当然知道。说到这个她其实更加愧疚,因为她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吃……

以后她要痛改前非,想办法对皇上好点,报答他!

陈文心默默在心内下定决心,给自己加油鼓劲。

皇上从来没想过要陈文心给他什么回报。

嫔妃对他而言,是妾,是奴才。

主子赏奴才,是因为奴才乖巧,办事讨主子喜欢。

所以主子打赏,来奖励他们。

但陈文心并不这样想。

她把自己和皇上当成平等的双方,皇上待她好,她就想同样待皇上好。


皇上没有正面回答,揉着她的脑袋,反问她道:“你宫里这几日也不太平吧?”

她丧气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皇上,连自己对德嫔不客气的话,都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皇上听到这里,不禁莞尔,脸上的怒气也都消散了。

“你当真这么对德嫔说的?”

“是啊,然后德嫔娘娘一摆手我就跑了,省得她回过神来打我。”

皇上冷哼一声:“她敢?!”

这两个字听得她十分愉快,仿佛皇上就是她的保护伞,没人敢欺负她。

“朕不过是见了四阿哥一回,许他日后常来乾清宫习字,倒叫这些小人起了邪念。”

陈文心以为,皇上说的小人是德嫔。

生怕皇上再度黑脸,陈文心忙请罪:“都是我不好,叫皇上把四阿哥弄来玩。”

她说话的口气,就像四阿哥是个什么玩具一样。

皇上一脸黑线地看着她,道:“朕也不是就为了你玩,也确实想教导四阿哥……”

话锋一转,他怒道:“只是这些人就想到了太子之位,他们就想让朕像先帝一样,他们好再扶立一个幼年皇帝吗!”

陈文心连忙掩住了皇上的嘴。

先帝也并非寿终正寝的,她不能让皇上这样诅咒自己。

皇上一下子就没了脾气,丢了书搂着她歪在榻上,朝着外头喊:

“点这么多蜡烛做什么,一个个不知道省俭!”

刚才屁滚尿流的两个小太监冲进来,飞快灭掉了才点上没一会儿的蜡烛。

李德全可真是个贼精啊,皇上一生气,他就打发小太监进来顶岗,自己连头都不露。

陈文心暗自好笑,皇上生起气来,也是小孩子似的。

皇上拧她的脸:“你还笑?你可知道德嫔是怎么以为,朕要立四阿哥为太子的?”

“要说是因为皇上许四阿哥在乾清宫习字的事情,那也犯不上。这虽是恩典,也重不到跟太子扯上关系。”

陈文心托腮思考,又道:“德嫔娘娘自己个儿没这么大胆吧?许是哪个宫女,或者娘娘的母家,挑唆了她些儿什么。”

“哼。德嫔有个儿子,现在又有了个女儿,她的心也大了。”皇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朕就是怕她心大,才把四阿哥放到佟贵妃那养着!”

陈文心撇撇嘴,“不管放哪儿养着,四阿哥都是德嫔的亲子。”

把德嫔唯一的儿子和她母子分离,也许会让德嫔更加不安分。

皇上道:“朕对不起胤禛这孩子,佟贵妃待他半分真心也无。”

皇上是怎么知道,佟贵妃待四阿哥没有真心?

他看了陈文心半晌,苦笑道:“朕要立四阿哥为太子的话,就是承乾宫流出来的。”

承乾宫,佟贵妃。

佟贵妃是承乾宫唯一的正经主子,哪怕是有孕的宜贵人,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佟贵妃有意传出这样的话来,必定不是真的想四阿哥成为太子。

她手中更好掌控的是二阿哥,二阿哥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子。四阿哥非嫡非长,还有一个生母德嫔。

如果佟贵妃有意让四阿哥成为太子,就不会冒冒失失把这话传出来。

四阿哥成了众矢之的,德嫔也自乱阵脚。

恐怕佟贵妃,就是想摆德嫔一道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成功了。

德嫔为了探听皇上心意所做的一切,惹恼了皇上,也切断了她与自己的联系。

她二人同居永和宫,本应同力对外。自打德嫔收买她宫人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和德嫔撕破脸了。


也许,这就是荣嫔似乎有些看不上德嫔的原因?

但公主就不一样了。大清朝的公主,更多的是作为政治工具,送去蒙古和亲,送给达官显贵作为奖赏。

公主有公主府,驸马有驸马府。夫妻长期分居,除非是真的和睦恩爱的,否则日子十分难过。

既然皇子都好好的没有夭折,恐怕问题还得归到医疗水平低下这上头。

也有可能是养育方式的问题。

比如她在古典名著《红楼梦》中就曾看到过,贾府里好些主子生了病,大夫都会提出一种治疗方法,叫做“净饿”。

顾名思义,就是连着几天不给吃饭,饿一饿就好了。

这似乎还是清朝非常流行的一种治病方法。

会不会有小公主,就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治疗方法弄死了呢?

女孩的体魄不如男孩强健,受不起一些极端的养育、治疗方法,也是合乎常理的。

陈文心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以后她要是生病,哪个太医想饿她两天,她一定宁死不从。

她回过神来,众人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太皇太后身上。

皇上的生母早逝,宫中没有太后。原配皇后赫舍里氏早亡,皇上一直没有再立继后。

所以宫中除了这位太皇太后,便是以佟贵妃为尊。

太皇太后年纪老迈,不喜后宫嘈杂。她独居于慈宁宫,一般不见宫中妃嫔。

陈文心倒是很想见见,这位名留青史的孝庄太皇太后。那可是一个传奇女子啊……

一直神游天外的陈文心忽见佟贵妃站起,紧接着众人也都站起来。

她也忙起身,假装镇定。

等佟贵妃当先走过她们,又按照从惠妃、荣嫔到德嫔宜贵人这样的顺序,众人依次鱼贯而出。

陈文心才想到,这是今天的第三个程序到了。

请安,谈话,吃饭。

这是要去吃饭了啊。

吃饭的地方就直接设在了漱芳斋,众人按位分落座之后,并不直接开席。

一个仙女扮相的旦角儿先上了台,唱了一个《麻姑献寿》。

陈文心听着无趣,脑子依旧放空。好不容易听那小旦咿咿呀呀唱完,最后摆了一个献上寿桃的动作。

佟贵妃听着那些吉祥话,含笑示意身边的女官。

“梧桐。”

那女官颔首会意,对着台上高声道:

“贵妃娘娘赏麻姑献寿。”

扮麻姑的小旦俯首跪地,口中高呼着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竟然是个男声。

众人皆是不可思议,又笑话起这个小旦。道他唱戏的声音那么娇媚,怎么原来是这么粗狂的嗓音。

对于这些宫妃而言,身边不是宫女就是太监,太监虽然是半个男人,嗓音倒不比宫女粗多少。

所以乍一听这样粗狂的声音,又是惊讶又是喜欢。

陈文心可没有这种爱好,她的眼神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一不小心看见朱红的殿柱之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正看着她们这处。

突然与陈文心目光交汇,那颗小脑袋着急地缩了回去,转身就跑。

陈文心只看见一道靛蓝色的衣角,很快地消失在了殿柱后。

这是谁家的孩子?

看衣服的质料,非富即贵。

佟贵妃今日生辰,因不是整生日,并未大办。也没听闻有命妇进宫请安,料想不是王公大臣带进宫的孩子。

那只可能是宫里的孩子了。

会是四阿哥吗?

陈文心方才没瞧真,也看不出那孩子多大年纪。


“正是呢,皇上可别拘束了陈常在,臣妾瞧她已经算是很守规矩了。”

佟贵妃这话也不算假,就和那个并不得宠还敢生事的定常在比,陈文心这个得宠的,算得上是规规矩矩。

宜贵人原想让陈文心成为众矢之的,没想到打头的佟贵妃和惠妃都说了好话,她再想挑拨些什么,也不好说话了。

她若再说,那就是驳了这二位娘娘的面子了。

皇上看了陈文心一眼,对她在外人面前的态度,十分满意。

她的没规矩,只是在他面前罢了。

这不是她的冒犯,而是她因为亲密,产生的安全感。

他不打算打破她的这种安全感。

一眼之后他又转向宜贵人道:“陈常在侍上勤谨,朕给予嘉奖。你又有什么功劳就在这磨牙了?”

宜贵人泼辣大胆,皇上对她也常常以玩笑态度对话。

“皇上,臣妾有啊。”

宜贵人大咧咧地说了出来:“臣妾已有三个月身孕了。”

“哦?”

就在众人惊讶之时,陈文心注意到皇上的脸色。

皇上似乎并不惊讶。

想来也是,后宫嫔妃每月都有专门的太医请平安脉,必然有太医早就知道宜贵人怀孕了。

皇上若是真的三个月了都不知道,宜贵人怀孕的消息,那只能说明皇上的威信不足,太医院敢知情不报。

最吃惊的莫过于佟贵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自己无子,怎么宫里其他女人却个个都能生?

宜贵人平素就泼辣大胆,再仗着肚子里的龙胎,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吗?

“宜贵人的确有功,只是如今月份不足,等挑个好日子,朕再给你封赏。”

“谢皇上。”

宜贵人喜不自胜,忙福身谢恩。

封赏,既有封,又有赏。

她本就已经是贵人了,再行封赏的话,就是嫔位了。

从贵人到嫔,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她可以被称为娘娘,可以搬出承乾宫自己做一宫主位,可以和荣嫔德嫔比肩……

前提是,她要保护好腹中的龙胎。

宫里养不活的孩子太多了,有孕又流掉的孩子就更多了。她一定要小心翼翼,熬到这个嫔位到手。

再过些时日,九月九的重阳节就是好日子。再晚的话,十月二十二是皇上的圣寿,大清的万寿节。

腊月也算是好日子,到了元月初一新年,就更是好日子了。

宜贵人觉着自己这胎怀得真是时候,下半年的好日子多了去了。每一个好日子,皇上都有可能想起封赏她的事情。

“宜贵人这身子,日后贵妃多照看着些。她这是头胎没经验,又这样的性子,难免没轻没重。”

佟贵妃的脸色有些僵硬,她自己都没有怀过孩子,怎么照顾宜贵人的身子呢?

皇上是因为她掌管后宫,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她,还是借机在敲打她?

敲打她这个没有子嗣的贵妃,名不副实。

她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是。臣妾一定照顾好宜贵人腹中的龙胎。”

说是照顾,倒不是要亲自去她身边照顾着。只不过是多派太医去几趟,多差人去问问她的身体是否安然无恙就是了。

这正中宜贵人下怀。

她迟迟没有说出自己有孕的事,就是害怕前三个月胎像不稳的时候,容易出事。

她住在佟贵妃的承乾宫,只要佟贵妃想,随便给她使点坏,她的胎就难保不出问题。

佟贵妃无子,虽然养着二阿哥和四阿哥,毕竟不是亲生。她当然不会愿意看到别的嫔妃有孕。


不过两三日,乾清宫后殿里就收拾出了两张书案,整整齐齐地并列在皇上御案旁边。

皇上的御案在正中,另两张书案却都摆在左边,一眼看过去,左右对称的格局就被破坏了。

陈文心抱着一套皇上新赏的文房四宝,在两张书案前观察了一番。

靠近皇上御案的大一些、高一些,最边上的小一些、矮一些。

那肯定高的是给她的,四阿哥还小嘛。

陈文心在中间那张书案摆好东西,然后一屁股坐下等皇上从南书房议事回来。

皇上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前几日说让她和四阿哥一起习字,今儿就要正式开始了。

这并非莽撞,而是果断。

因为他在说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想得清清楚楚,确定了可行性。

这就是国家领导人应有的素质吧,对事物敏锐的判断力和果断的决策力。

陈文心想着,便见皇上大步进来,见着她笑得十分得意。

肯定是南书房里有好消息了。

皇上前些天跟她提了一嘴铲除藩王的事情,说是到了最后关头。

果然皇上对她说道:“吴世埔自缢,昆明降了。朕的心腹大患,算是彻底解决了!”

“恭喜皇上。”

被皇上高涨的情绪感染,陈文心抱着他的胳膊耍赖:“那皇上今儿个少让我写些字儿吧。”

“还没开始写就想偷懒。”

皇上不满地皱眉,曲起手指在她额心一敲。

“第一个就让你写勤谨的勤字。”

陈文心一听这个字就像猴子上了紧箍咒,放下了他的胳膊。

“万岁爷,四阿哥来了,在外头请见呢。”李德全忽来禀告。

“让他进来。”

皇上牵着她的手走到她书案前,让她坐下。自己坐到了御案之后,拿起了一本折子看起来。

平定三番之事是皇上近年的心腹大患,如今彻底解决,暂时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不一会儿,李德全领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四阿哥的小包子脸异常严肃,看见上首坐在御案后头的皇上后,浑身一抖擞,端端正正地跪下。

噗通。

陈文心听到他的小膝盖和地面沉重地相碰,替他觉得疼,不禁龇牙咧嘴。

皇上扫了她一眼。

磕疼了膝盖的是四阿哥,怎么陈文心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阿哥的声音还带着点奶味儿,努力地想喊出庄严肃穆的感觉,反而叫人忍俊不禁。

殿中回荡着一声,噗嗤。

皇上看她,四阿哥也看她。

陈文心低头看书案,这木头好啊,真真是好。

虽然她看不出是什么木头。

皇上见她装傻,又见四阿哥狐疑地盯着她,咳嗽了一声。

“起来吧。”

四阿哥连忙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等待皇阿玛说话。

“这是你陈额娘。”

皇上是在对四阿哥说话。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眼里只看得见皇上一个人。直到听到那一声噗嗤,才发现皇阿玛边上还有人。

他看过去,发觉这就是昨天在漱芳斋,发现了自己的人。

她好像说,她是什么常在……

皇上对他这一说,他连忙跪下,又行了个大礼。

“给陈额娘请安。”

噗通。

陈文心再度听到了那悲壮的声音,心中为四阿哥的膝盖默哀。

“快起来。”

要不是皇上的眼神拦着,她真想站起来去把四阿哥扶起。

“你年岁也不小了,朕似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识得千字了。你的众位哥哥也已开蒙,朕怜你幼小,决意亲自为你开蒙。”


章常在听了这话,气得几乎一口血要从肺里喷出来。

她好意思说,她在承乾宫住正殿?

承乾宫住正殿的那是佟贵妃,她住在一个扣扣搜搜的西北角儿,倒有脸称自己是住在正殿的了?

章常在气得脸通红,拿出了款儿来压她:“论年纪咱们是一样的,论进宫是我先进的,贵妃娘娘给我把位置排在你前头,你倒敢要我的强了?”

定常在不服气地顶回去:“你这话意思是比我尊贵了?谁不知道皇上宠谁谁才尊贵,你拿贵妃娘娘说事有用么?她又不是皇后!”

章常在反唇相讥:“你得宠还能被禁足?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得宠了?”

从前皇上是搭理过她,自打陈文心来了以后,她和自己还不是一样没侍寝过吗?

“总比你强!”

定常在听到禁足两字,忙尖声反驳,那副柔弱的模样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章佳氏要叫你个小南蛮子欺负了,再不活着!”

章常在气得口不择言,仗着自己身子壮实些,推了一把细条身材的定常在。

定常在顺势栽倒在地上,大声哭喊了起来……

这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的时候,皇上正和陈文心在观澜榭的楼上吟诗。

起初是陈文心说,看着观澜榭这名字,倒想起了曹操的一句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只是此处观的不是大海的波澜,而是湖水的波澜。应当改为“东临水榭,以观平湖”。

皇上来了兴致,当即做了一首咏景诗。

诗才起了个头,李德全就来报章常在和定常在的事情。

这下也没有什么吟诗作赋的兴致了,皇上皱着眉斥责李德全。

“也不知道挑时候,朕正高兴怎么就来回这些屁事!”

皇上一生气也是会说脏话的,李德全吓得躬身垂首,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上,这园子又不会跑,有多少诗做不得的。”

陈文心开口,替李德全解了围,“咱们不如先去瞧瞧二位常在,兴许比这湖光山色还有趣。”

女人间争风吃醋的事情,哪有什么趣。

李德全说都打起来了,闹到这步田地,他想不管也不行。

他带着陈文心到了瑞景轩,奴才们都战战兢兢地跪在院子里。

待进了屋,只见屋子里一地乱糟糟的,两人的东西摆放得到处都是。

定常在和章常在一左一右行礼。章常在眼圈红红的,定常在淌着眼泪,衣裳上沾着泥土,发髻也有些松了。

皇上在上首坐下,不耐烦地压低了声音:“你们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桌上连茶都没沏,屋子里除了地上的箱笼杂乱,一应陈设都没有摆上去。

陈文心忙打发白露出去沏茶来。

“皇上,定常在说她得宠,就能压过臣妾一头住在正屋。臣妾气不过,就和她拌了几句嘴。谁知道轻轻一推她就倒在地上了,分明是故意陷害臣妾!”

章常在原原本本地说来,眼圈发红,说话的口气还是镇定的。

章常在不是那么不知礼的人,她是被定常在气极了,才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一旁的定常在并不急着开口,她用一双满是委屈的含情美目,定定地看着皇上。

她不急着争辩,只用目光来表达自己的无辜。

陈文心暗赞,这一招真是高,以退为进。

定常在这才开口,道:“皇上,妾身哪里敢说自己得宠呢?”她幽怨的眼光撇过陈文心,缓缓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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