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明妍康熙的游戏竞技小说《快穿清朝后,嫡女选择攻略康熙明妍康熙全局》,由网络作家“雪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体虚病弱者,年迈气虚者,他正值壮年,喝什么补汤?难道在她们眼里,自己真的老了?小姑娘才二八年华,嫌弃自己老还情有可原,二表妹都快三十了,也敢嫌弃自己?“放着吧,朕之前用过便不用了。”佟佳氏笑容微微僵硬:“那表哥喝杯清茶吧。”“可。”康熙点头。佟佳氏又亲自为他泡了茶。温柔贤惠的找话题,聊死去的姐姐,聊皇太后对她的看重,聊管理宫务的辛苦……气氛融洽。康熙却有些心不在焉。等茶喝完,康熙便道:“安置吧。”佟佳氏有些惊喜,皇上表哥已经许久没在她这里留宿了。但想到自己统摄六宫,应当为嫔妃们做表率,便大度的劝:“表哥,臣妾这几日头疾犯了,要不臣妾让满春伺候您吧?”“朕是过来看你的,既然你不宜侍寝……”佟佳氏这一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皇上表哥...
《快穿清朝后,嫡女选择攻略康熙明妍康熙全局》精彩片段
体虚病弱者,年迈气虚者,他正值壮年,喝什么补汤?
难道在她们眼里,自己真的老了?
小姑娘才二八年华,嫌弃自己老还情有可原,二表妹都快三十了,也敢嫌弃自己?
“放着吧,朕之前用过便不用了。”
佟佳氏笑容微微僵硬:“那表哥喝杯清茶吧。”
“可。”康熙点头。
佟佳氏又亲自为他泡了茶。
温柔贤惠的找话题,聊死去的姐姐,聊皇太后对她的看重,聊管理宫务的辛苦……
气氛融洽。
康熙却有些心不在焉。
等茶喝完,康熙便道:“安置吧。”
佟佳氏有些惊喜,皇上表哥已经许久没在她这里留宿了。
但想到自己统摄六宫,应当为嫔妃们做表率,便大度的劝:“表哥,臣妾这几日头疾犯了,要不臣妾让满春伺候您吧?”
“朕是过来看你的,既然你不宜侍寝……”
佟佳氏这一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皇上表哥在新嫔妃能侍寝的头一日,来的是她的宫里,可见还是心疼她的。
但待会就要在她的宫中宠幸她的宫女……
康熙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想的却是,如果他今夜去的是小姑娘的宫里,她会为了一个贤慧大度的名声,把他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吗?
“那朕就不做什么。”
惊喜来的太突然,佟佳氏直到上了床榻都还没平静下来。
哪怕两人各盖一条锦被,她也满脸的甜蜜。
到底,表哥心中是有她的,宁愿憋着,也没有幸了满春。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明妍发现一个惊奇的现象,嫔妃们无论位分高低,装扮都比昨日朴素了不少。
可能是确定了她没什么威胁,今天跟她说话的人多了不少。
其中就包括良贵人。
主位娘娘们还没到,良贵人便一脸歉意的对明妍说:“琼妹妹别往心里去,本来新妹妹入宫,高位嫔妃是要给点赏赐的。”
“不过你我同为贵人,又都有封号,姐姐倒是不敢赏赐予你,若妹妹不嫌弃的话,待会到姐姐宫里坐会儿,顺便把姐姐给你备的礼带回去?”
她对我有敌意,明妍低着头,分析着良贵人目的何在。
若说串门,他们也没熟到那份上,就连同住长春宫的宝济贵人那,她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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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比刚才更低了。
即便相邻坐着,康熙也只看到了她的侧脸,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惶恐不安,却又故作镇定。
离得近了,令他着迷的那股幽香,再一次若有似无的往鼻子里钻。
康熙眯了眯一眼,问道:“你怎么会跑到御花园来?哪来那么多蜜蜂?”
“回皇上,奴婢也不知道,学规矩的时候忽然好多蜜蜂跑到了储秀宫,大家都在跑,奴婢就跟着跑。”
“不知道跑到了哪,然后奴婢记得撞到了人,然之后就晕了。”
“……万岁爷,不知奴婢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又担忧的抬眼看向外面,可门窗关着,什么也看不到。
“着急回去?”康熙笑问。
“是。”明妍咬了咬下唇,一脸担忧:“长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关心他人?”
“不,不一样的。”明妍小声道:“长姐是家里的希望,不能被蜜蜂蛰的。奴婢丑陋,无所谓的。”
丑陋?
听到她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康熙愣住了。
以他阅美无数的眼光来看,小姑娘的相貌,虽不是勾魂夺魄的美,但胜在明澈婉约,惹人怜惜。
哪怕放在后宫中也不落下风,就是首饰衣裳老气了些。
但再怎么也不至于跟丑陋这个词沾边。
想到她方才丑陋两个字脱口而出,似是已经习惯,再想到梁九功查到的资料,康熙莫名有些心疼。
没有说她到底是怎么在这里的,而是问道:“自古嫡庶都不太融洽,你是庶女,怎么这么关心你长姐?”
明妍故作惊讶的抬头,下一刻,反应过来不能直视龙颜,又连忙低下头:“皇上怎么知道,奴婢是庶女?”
她的反应让康熙心情颇好:“当然是……朕看过参选秀女的名册,你还没回答朕的话。”
“回,回皇上,奴婢虽是庶女,但长姐和阿玛额娘都对奴婢很好,尤其是长姐,奴婢快要不行的时候,是长姐请来了有名的郎中,救了奴婢一命。”
“奴婢虽然没读过书,不如男子一般懂大道理,却也知道,救命之恩大过天。”
“只是奴婢自幼蠢笨,什么都帮不到长姐。”
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惭愧,仿佛在暗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不能帮到长姐。
说着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门窗看去。
知道她的心思,康熙说道:“这些蜜蜂很多,要用火把驱散,短时间内咱们是出不去了。”
“放心,你长姐比你聪明,身体又好,跑得快,肯定早就找到地方躲了。”
康熙的本意是想告诉她,你姐姐身体好,跑得快,她都不照顾你这个病人,更没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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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半天了,那么大的太阳,她能不渴?”说着,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
收到主子的示意,梁九功立马道:“奴才之后派人去查了那茶水,但去的人晚了一步,发现已经被倒掉,杯子这些都被清洗过。”
“看到了吗?”康熙问道:“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会着急毁灭证据。”
‘铁证’摆在面前,明妍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小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裳,沉默无声的落泪。
从她潮红的脸上能看得出来,她体内的药劲依旧没过,但跟姐姐不是真的爱自己这个真相比起来,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
康熙见她为了不发出声音,咬着下唇,犹豫了一瞬走过去,轻轻的抬起她的头。
捏着下巴,哄道:“松嘴,别把自己咬伤了。”
“想哭就哭吧,朕不笑话你。”
温柔的声音让从小就缺爱的明妍在这一刻忘记了规矩,扑到康熙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放声,嚎啕大哭。
梁九功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明妍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才变得断断续续。
康熙一只手揽着她,不让她摔倒,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见她哭的打嗝,柔声道:“别哭了,为了他们那样的人不值得。”
“回嗝~回,回皇上,停嗝~停不下来呜呜呜~”
见她边哭边打嗝,还要抽空回话,康熙是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么没出息?为了一个利用你的人,还哭到停不下来。”
明妍没有回话,她现在是真的说不了话。
刚才哭的时候为了演的逼真,她把前世今生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伤心事太多,这一哭就彻底的收不住,现在直打嗝。
再加上本来嗓子就疼,哭过这么一场更疼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又累了一天,眼皮越来越沉,也没硬撑,干脆放任自己睡过去。
当察觉到环着自己腰间的小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康熙才发现怀里的人哭着哭着睡着了。
不忍心把人叫醒,叹了口气,从来没伺候过人的康熙,轻手轻脚的把人打横抱起来。
——
御花园。
明妍一离开,明慧就左顾右盼,然而,还没把明妍盼回来,就见春夏焦急的跑了过来:“小主,八阿哥已经到西门了。”
来了!
明慧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满脸懊恼,蠢货妹妹肚子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这个时候人不在。
“看到我妹妹了吗?”
“回小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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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花了一点功德,给自己整了个名,器。
还花了一点功德,掐算出康熙在府里的人。
可惜,那个人在阿玛身边跟着办差,她倒是利用不上。
看着这剩下的十九点功德,明妍没敢再动。
还是要留点以备不时之需,下一次再赚取功德,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三天后。
“格格,快,宫里宣旨的公公来了,福晋让奴婢来叫您过去听旨。”
“好。”明妍也有些好奇。
她在康熙心里是个什么地位,通过圣旨便可窥见一二。
前两天,她就想用功德掐算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毕竟掐算出了结果,也改变不了,还浪费功德做什么,不如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主仆俩来到前院的时候,明尚两口子正跟宣旨的公公寒暄。
平时盛气凌人的明慧,今天也乖巧地站在父母身后。
“妍儿来了,快,公公等了好一会了。”福晋看似没什么的话,让桃儿有些担忧。
这话看似没什么,但自家主子最后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怠慢宣旨的公公。
连忙解释:“对不起福晋,二格格住的院子比较远,身子又不好,所以才来晚了。”
福晋脸一僵,这个死丫头。
见她们这种时候还在耍心眼,明尚连忙说:“妍儿,快过来接旨。”
(说点题外话,看见有小可爱问,本文是不是独宠,忘记写在简介里了,在这里统一说一下。康熙之前是有别人有孩子的,跟女主在一起之后是独宠,再也没碰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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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额驸明尚之嫡长女郭络罗氏明慧,秀外慧中……着赐于八阿哥胤禩为嫡福晋,于腊月十八大婚,钦此!”
“谢皇上隆恩。”
跪在地上的明慧死死的掐住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相比起她,明尚两口子倒是得偿所愿。
都已经想好了,过几日便向宫里递牌子,要进去好好的感谢惠妃娘娘。
第一封圣旨宣读完,大家继续跪在地上,因为家里有两个女儿中选,因此还有一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尚之次女郭络罗氏明妍,琼枝玉树,深得朕心……着封为正五品贵人,赐号琼,赐居长春宫西配殿,于九月十八日进内,钦此!”
“谢皇上隆恩。”
“诸位快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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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妍小脸绯红,连忙低下头:“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康熙就爱看她这娇羞的模样:“那朕在努努力。”
碧华他们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娇娇,安置吧。”康熙眼神火热。
“那……求皇上轻点儿。”
康熙把人打横抱起:“你若不勾朕,朕自当怜惜你。”
他的话让明妍想起了昨晚自己不知羞的模样,头也不敢抬。
极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昨夜,昨夜臣妾也不想那样的。”
“这就害羞了?没事,娇娇什么样朕都喜欢。”
—夜缠绵。
说好要克制的康熙,依旧浇了两次水。
要不是小姑娘承受不住,可怜兮兮的哀求,他可能都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听到梁九功的声音,康熙睁开眼,看了—眼毫无睡相趴在自己胸膛,白皙的腿放在自己腰上的小姑娘。
怜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把她的腿放下,帮她拉了拉被子。
这才起身。
梁九功赶紧进来伺候,不敢往床上瞄—眼。
心里却是很吃惊的。
他伺候万岁爷这么多年,这满后宫的嫔妃,哪怕是皇后娘娘,第二天早上也是会起来伺候主子的。
这位倒好,半点不见动。
关键是皇上竟也不恼,看那样子,还享受的很。
梁九功知道,从今往后,这位主只要不犯下大错,再有个阿哥或者格格,这辈子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收拾好,康熙走出去对着门口的桃儿说道:“你家主子还在睡,别吵醒她,也不必去皇贵妃那请安。”
“奴婢明白,恭送皇上。”
踏着夜色出了长春宫,康熙在御辇上眯了—会儿,吩咐:“早朝后,让张元奎来—趟。”
“诺。”梁九功心里—惊。
张元奎,别看张太医在太医院默默无闻,但这人医术极高,很多其他太医看不好的疑难杂症,都是张元奎亲自出马。
而且此人虽脾气古怪,但却很得万岁爷信任。
—般的小毛病万岁爷也很少传他,因为张太医整日都在侍弄自己的药草园子,很忙的。
皇上也很忙。
早朝过后,又叫了大臣们议事,等忙完,早膳都来不及用,又听说咸福宫赫舍里氏病危。
龙袍都没来得及换,又赶到咸福宫。
刚到咸福宫门口,就遇到赶过来的小姑娘,看她赶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康熙皱了下眉。
不过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妍赶紧退到—旁行礼。
“免礼,跟朕—起进去。”
咸福宫作为西六宫之—,跟长春宫的配置—模—样。
咸福宫妃作为—宫之主,自然是住在正殿。
等二人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
—向患有头疾的皇贵妃,钮钴禄贵妃,荣妃,德妃,宜妃,甚至连崴了脚的惠妃都已经到场了。
“参见皇上。”
康熙抬了抬手。
明妍给皇贵妃,还有贵妃都屈膝行了礼。
咸福宫妃病危,大家无论心里如何想的,面上都—副沉重的模样。
等太医出来,康熙才问:“病情如何?”
“回皇上,娘娘这是郁结于心导致的。”
“朕记得上次你就这么说的,怎么调理了近—年,—点好转都没有?”
见康熙发怒,太医可不敢背这个锅:“回皇上,微臣开的方子,按理说娘娘只要按时服用,不应该没有好转。”
“可微臣从刚才的脉象当中看出,娘娘好像还服用了其他的方子,但太医院那边也没有备案。”
“娘娘身旁伺候的人也不愿说,娘娘现如今还昏迷着,恐药性相冲,微臣这也不敢胡乱开方。”
明慧深深的看了明妍一眼,那眼中半点温情也无。
沉默了一会她转头,让春夏伺候自己梳洗,一句话都没跟明妍说。
重生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原本以为这个病秧子蠢货妹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结果这进宫还没几天,居然就脱离掌控了。
倒不是觉得这妹妹能翻出什么大浪,能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只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
见姐姐生气了,明妍委屈巴巴的过去解释。
明慧走到哪她就走到哪,不妨碍,却也寸步不离。
“长姐,不是妹妹不愿意说是不能说,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但凡能说,肯定不会瞒着的。”
“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别人的话就疏远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呀。”
“……”
但不管她怎么伏地做小,怎么赔礼道歉,明慧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熄了灯,明慧睡下,明妍才在红霜的劝说下回去睡觉。
黑暗中,一屋子的人都能听到明妍压抑委屈的哭声。
但除了红霜,满屋子的人都不为所动。
第二天,明妍顶着红肿的眼睛多次想要道歉,但明慧连个正眼都没赏她。
茉岚在一旁嘲讽:“前几天还装一装呢,今儿个倒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不过这才是本格格认识的明慧嘛,前几天倒是瞧着好陌生。”
温察萱儿在茉岚出去后,凑了过来,小声道:“你是不是见了男子?”
明妍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这反应,不用说也知道答案了。
温察萱儿:“你糊涂啊,现在选秀期间你怎么能见男子呢,是在那个娘娘宫里见的,还是在躲避蜜蜂的时候意外撞见的?”
明妍闷不吭声。
她扮演的是胆小木讷,又不是傻子,哪能什么都跟外人说。
在选秀结果出来之前,名义上所有秀女那都是皇上的人,无论见了谁,那都是大罪。
严重的满门抄斩。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说出去给自己和家族招来如此大的祸事。
“我知你不信我,但我真不想害你。”温察萱儿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嬷嬷已经去查了。”
“嬷嬷背后的人是贵妃娘娘,在后宫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你要是真见了男人还被人看到了,那就赶紧告诉你姐姐,让她帮你传信回家族,想办法灭口。”
“要不然你死定了。”
“如果当时并没有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撞见,那就谁都别说,包括你姐姐,就这样。”
“你的人情我还清了,以后咱们俩不认识。”
说完温察萱儿带着冬儿急急忙忙的走了。
红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个时候她也反应过来,小主若是见到了别的娘娘,那也不至于不能说呀,除非见到的是个男子。
“小主,奴婢可有什么能帮你的?”
明妍咬牙摇了摇头。
眼看快到辰时,连忙带着红霜到院子当中集合。
今天大家学规矩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哪怕是规矩最好的那几个,也多次被嬷嬷挑出错来。
午间休息的时候,承乾宫的管事嬷嬷,也就是现如今的后宫第一人佟佳皇贵妃的心腹来到了储秀宫。
同时还带着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
“关于昨天蜜蜂事件,已经有了调查结果。”
“马佳氏乌木耳,因嫉妒同屋的乌雅欢其,利用暗线联系家族,让人偷运蜜蜂进入宫中,导致乌雅格格被蛰伤严重,至今未醒。”
“致后宫多位娘娘受到惊吓,同届多位秀女也遭了殃。”
“奉皇贵妃娘娘令,马佳氏乌木耳,取消选秀资格,贬为宫女,发配辛者库。”
扑通,马佳氏跌倒在地,一脸悲戚。
动手之前这个结果她是想过的,只是抱有侥幸罢了。
“嬷嬷,奴婢不敢狡辩,只是想问,家中父兄……”
“那是前朝的事,自由皇上处理。”
“奴婢明白了,奴婢,谢皇贵妃娘娘慈悲。”
随着马佳氏被带下去,整个储秀宫一片安静。
不过好歹是放心下来,学规矩的时候也认真了不少。
直到晚上散开时,一直昏迷的乌雅格格终于醒过来。
听说害她如此的马佳氏居然只是被贬为宫女送到了辛者库,又询问了太医,得知自己即便是消了肿,脸上依旧会留疤。
顿时就疯了,不顾众人劝阻,直接冲到辛者库,把马佳氏按在地上一顿打。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出口气而已,因为面容有损,这位出身包衣的乌雅格格,也失去了复选资格。
前朝马佳氏的父兄会如何,大家都不知道,但从这天起,同为包衣奴才出身,同为乌雅氏的德妃娘娘,不断的传召储秀宫的秀女。
紧接着宜妃娘娘,惠妃娘娘,钮钴禄贵妃,皇太后,都陆续传唤了不少秀女。
明慧先被传到了钮钴禄贵妃宫里,后又去了皇太后宫里。
今天又接到了德妃娘娘的传召。
明妍看着卸下了一堆华贵首饰,尽量往素净打扮的姐姐欲言又止。
但明慧从那天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跟她讲过,带着春夏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茉岚和温察萱儿被良贵人召见,整个屋子就只有明妍,除了第一天被咸福宫娘娘召见过一回,之后就一直无人问津。
都快成为储秀宫的笑柄了。
不过明妍本就是个不敢争不敢抢的性子,红霜又知道,小主心愿就是赶快被撂牌子出宫。
因此两人对于不被各宫娘娘看重,倒也不觉得可惜。
每日除了认真学规矩之外,都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
不过尽管她半步都没出储秀宫,她的消息康熙却是没少听。
养心殿。
梁九功见万岁爷处理完了折子,也没有要翻牌子的意思。
就把今天收集到的消息逐一汇报。
“德妃娘娘两次传召瓜尔佳格格,有意让瓜尔佳格格给四阿哥当侧福晋。”
“不过,瓜尔佳格格及身后的家族,有意让她进八阿哥府当嫡福晋。”
“郭络罗氏明慧格格,在大选前半个月忽然取消了原本的选秀计划,衣裳首饰都重新换了。”
“和硕格格还往宫里递了牌子,两次求见惠妃娘娘,线人说,和硕格格和惠妃娘娘,以及良贵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打算让明慧格格入八阿哥后院。”
“老八自己知道吗?”康熙问道。
“惠妃娘娘还未同八阿哥商议,应当是不知道。”
“还有呢?”
“明慧格格从半个月前开始重金收集鼻烟壶,还寻了几匹上好的黑色布料,每天还花大量的时间练习书法。”
“但从她的贴身丫鬟那儿知道,明慧格格以前对书法并不热衷。”
“今儿个又去了德妃娘娘宫里,态度极好,比见其他娘娘的时候要好。”
“她可有见过老四?”
“回万岁爷,直到晌午,四阿哥并未到永和宫,但四阿哥每日都会到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这个点估摸着已经到了,若明慧格格还未离去的话,应当是能撞见的。”
“之前可曾见过老四?”
“回万岁爷,没有,明慧格格进宫几次,都没有见过四阿哥。”
康熙眼底一片寒冷,看来这个明慧有大问题,从未认识老四,甚至都没见过,却能准确的知道老四喜书法,爱黑色,时常用鼻烟壶。
而转变,就在大半个月前……
“在她身边安插个人。”
梁九功:“诺。”
“那丫头呢?”
“回万岁爷,明家二格格这几天一直在道歉,但因为不敢透露万岁爷行踪,一直未求得明慧格格原谅,除此之外,就是在学规矩,哪都没去。”
“只是每天晚上都躲被子里哭,屋里谁也不跟她讲话,瞧着,好像比刚进宫的时候又清瘦了不少,奴才已经让张太医赶制药丸了。”
梁九功不知道万岁爷对那位二格格是什么心思,但不管是被万岁爷当小辈,还是想放入后宫,只要被万岁爷放在心上的,那就不是他能得罪的。
“连续几天都在道歉吗……”康熙皱眉。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明天再看两旗,撂牌子的都出宫了,屋子就重新安排。”
第二天,正白旗和镶白旗的人,跟着主管选秀的太监离开,学规矩的人只剩下了一半左右,冷清了不少。
到了晚上,两旗秀女回来的只有十几个,剩下的都被撂了牌子。
管事嬷嬷把大家召集起来:“由于很多秀女复选未通过,已经出宫,很多屋子都空了出来,从今天起,所有秀女一人一间。”
“通过复选的小主先行挑选,剩下的按照满蒙汉顺序挑选房间。”
能一人住一间,对于所有秀女来说都是个惊喜。
明妍维持着自己胆小的人设,等所有人都选完了,她才挑了一间大家都不要的。
偏僻,背阴,采光差。
红霜连忙打水来帮忙收拾,明妍则是来到明慧的屋前敲了敲。
“长姐,是我。”
“滚。”屋内传出明慧不耐烦的声音。。
听到的人还不少。
明妍在门口沉默的站了一会,抹泪,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红霜见她回来,悄悄的拉住她:“小主,这是一个小太监给奴婢的,说他是梁公公的人,太医院那边给您开的药。”
明妍接过她手中的小瓷瓶,一打开,有一股药香,里面是黄豆大小的药丸,装的满满的。
“我知道是谁给的,他还在吗?我去谢谢他。”
“小主,人走了,他是悄悄给奴婢的。”
“我明白了。”明妍吃了一粒,躺床上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康熙现在打算给她指婚,这可不行。
但她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入后宫,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尽管现在康熙对她有点兴趣,可若那天她答应了,那么进了后宫之后便是昙花一现。
现在已经有四旗的秀女过了复选,剩下四旗也就两天的时间。
如果皇上和太后忙没空看,那时间会长一点,但也绝不会太久。
没多少时间给她谋划。
花了一点功德,掐算了一下康熙第二天的行程。
发现都不在储秀宫附近,而且也不去哪个娘娘宫里。
皱眉,这就不能制造偶遇了。
又掐算了一下四阿哥,发现四阿哥居然被太子安排去办差了。
浪费了两点功德,明妍很是肉疼。
但功德可以再赚,一旦被康熙指了婚,那事情就成定局了。
想了想,又花费一点功德掐算了八阿哥的行程。
得知明天八阿哥会去给惠妃,还有生母良贵人请安,之后会到御花园。
顿时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还没集合,明慧还在屋子里打扮时,她就找上门去。
在明慧开口赶人之前,小声说道:“长姐,我有事要告诉你,是关于家族存亡的。”
明慧愣了一下,把春夏赶了出去,红霜也很识趣的退下,把门给带上。
“说吧,你又惹什么祸了?”
“长姐小声点。”明妍把声音压到最小,确保即便是周围还有康熙或者谁的眼线,也绝对看不到,听不到。
“不是我不愿意说,是因为那天不小心遇见了皇上,涉及到天子行踪,妹妹也不敢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明慧嗤笑:“遇到皇上?亏你也敢编得出来,皇上难道还会挑唆我们姐妹的关系?”
明妍沉默了一会:“我说的是真的,姐姐不信就算了,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无意中听到小宫女谈论,说八阿哥今天会去御花园赏花。”
“之前姐姐说想让我给八阿哥当庶福晋的话可还算数?”
“消息当真?”明慧来了兴致,她之前就一直想找机会,但奈何机会不是那么好找的。
倒是去了德妃宫里,跟德妃达成一致。
但依旧不保险。
以她的身世,皇上哪怕为了给家族颜面,也会让她当嫡福晋。
四阿哥已经有了嫡福晋,她进去的概率很小。
何况额娘已经跟惠妃娘娘达成了默契,想求皇上把她指给八阿哥。
这事儿她是知道的。
届时德妃和惠妃争夺,可最终指给谁也是皇上说了算,她指给四阿哥的可能性依旧不大。
若是这妹妹能跟八阿哥搅和在一起,那她这个嫡长姐,就不可能进八阿哥后院了。
“应当是真的,可咱们这个时候正在学习规矩,就算八阿哥去了御花园,这也遇不到呀。”
“我想想。”明慧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你出去等着,待会我带你去逛御花园。”
“这一次别再给我走散了,要不然,隆科多的后院你都进不去,我会让额娘把你嫁给家里的马夫。”
明妍小脸一白:“我知道了。”
“去吧,待会我来找你。”说完明慧出了屋子,去找了管事嬷嬷。
愤怒之于康熙看着旁边的小姑娘,明白,她这是压根就没有指望她的阿玛额娘。
刚才说什么阿玛额娘对她很好,可能只是出于孝道,维护家族颜面。
虽然同情,却也不得不说出打击她的话:“你可知一个普通男儿,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明妍摇摇头。
原主一直待在后院,连院子都很少出,更别说出府了,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这个问题不应该知道。
见她不知道,康熙并不意外,耐心的给她解释:“以有田产、房屋的农夫为例,一年有大半时间在田里忙活,另一半时间则是去做短工。”
“偶尔还要抽时间进林子里狩猎砍柴。”
“忙忙碌碌一年,若风调雨顺,年景好,也不过就十两银子左右。”
“如果年景不好,那就是颗粒无收。”
“你身子又不好,每月光喝药就需好几两银子。”
“也就是说,哪怕不吃不喝一年所得银钱,也只够你喝两个月的药,剩下的日子怎么办?”
“……”明妍茫然无措。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有,你所想的侍奉公婆,跟着吃苦,无非就是晨昏定省,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但农家可不是这样的,农家的女子除了缝缝补补,伺候公婆之外,还需要下地务农,进山挖野菜,采蘑菇,也有可能需要狩猎。”
“林子里多的是蛇虫猛兽。”
“且不论你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你自己的身子你清楚,受不得惊吓,受不得劳累。”
“你有心吃苦,恐怕也帮不到什么。”
闻言,明妍更加无措,呆呆的,仿佛被吓傻了。
康熙还在继续说:“你可知,你愿意下嫁到农夫家里,别人未必愿意娶。”
“在底层百姓当中,受欢迎的女子,大多是那种膀大腰圆,好生养,能干活的。”
听到连农夫都不愿意要自己,明妍憋了许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见她低着头,无声的哭泣,康熙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并不妨碍他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可愿进宫?”
“进宫?”明妍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能说实话吗?”
这句话出来,康熙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有些失望。
这几年他已经很少往后宫添人了。
这次大选,主要还是为皇室宗亲,皇子们指婚。
他的后宫,最多会进五六个人,但也都是皇额娘做主,从未有让他见之欣喜的。
好不容易对这姑娘上了心,瞧这样子,对方竟是不愿意。
叹了口气:“既然问了,当然是要听你的实话,放心大胆的说,朕恕你无罪。”
“是,奴婢不愿意。”
“原因呢?”
“皇上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奴婢不敢……”明妍卡了一下,偏了偏小脑袋,想着该用什么词。
康熙好整以暇的等着,知道这姑娘不识字,就更想知道能从她的小嘴里吐出什么。
明妍似是想到了,眼神都亮了亮:“玷污,对,奴婢不敢玷污皇上。”
康熙:“……”这是想说亵渎吧,果然,不能对不识字的人抱有太大的期待。
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没文化的明妍还在继续说:“还有额娘说奴婢太笨,不适合进宫,会给家里招来灾祸的,只有像长姐那样聪明漂亮的,才能给家里挣来福气。”
康熙黑了脸,怪不得小姑娘如此自卑,原来在家中,明尚两口子就这么教女儿的。
想着小姑娘胆小,康熙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的问:“所以你现在就想进老八后院?”
“也,也不是。”明妍很茫然:“奴婢也没见过八阿哥,以前也没想过这些事儿,就是长姐开口了,奴婢也没什么能报答长姐的,不想违了她的意。”
看着她没有一点主见,一副以姐姐为天的模样,康熙头疼。
若是十几年前,他会强行纳入后宫,才不会管她愿不愿意。
可到底,他已经不再是毛头小子,考虑事情自然更加全面。
虽然明尚夫妻刻薄,可有一点说的倒是没错,小姑娘这性格确实不适合在后宫生存。
哪怕他有意护着,可总有护不到的时候。
加上小姑娘本人也不愿意,如此倒也是不好再强求。
歇了那点心思,康熙倒是想为小姑娘指一门好的亲事。
不过首先得扭转小姑娘对她姐姐的信任,要不然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若愿意,朕可为你赐婚,有朕赐婚,夫家也不敢苛待你。”
“真的吗?”明妍小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作势就要下跪给他磕头。
康熙心中有点儿不爽,却也没发作:“起来吧,朕可以为你赐婚,不过,老八那边你就别想了。”
“啊,为什么呀?”明妍小脸上的喜悦都褪去了一半:“如果赐婚给别人的话,那,奴婢要怎么跟长姐交代?”
“长姐长姐,你怎么就不想想她对你是不是利用?”
“奴婢什么也没有,有什么可值得利用的?”
康熙语气中带了一丝恨铁不成钢:“那你想想,在选秀之前的十几年,她可曾关心过你?”
“以她的身份,随便就能找来有名的郎中为你调理身子,但她可去找过,连吩咐一声都不曾吧?”
“还有你阿玛额娘,若真的心疼你,此次选秀,为什么不为你置办一身好点的行头?”
“明明知道窥探皇子行踪是大罪,她还让你去勾引老八,安的什么心思?”
一些自欺欺人的认知,被无情的戳破,明妍小脸煞白:“不会的,阿玛……阿玛他是太忙,对,就是太忙。”
“至于额娘……额娘管着府里所有事,也忙。”
“长姐还为我寻了郎中,怎么会不关心我。”
“对,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爱我的。”
康熙:“忙到连吩咐人去寻个郎中的时间都没有?”
这回明妍不再吭声了。
那呆呆愣愣的样子,看得康熙揪心。
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些许:“你若想要日后过得好,那便要看清身边人是真心对你好,还是虚情假意。”
“你姐姐让你勾引老八,这事完全就是在利用你,在选秀未结束前,所有秀女都不能与任何男人有牵扯,即便是皇子也不行,一旦被发现,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她让你去勾引老八,完全就没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你会为此丧命?”
“如此,你可还觉得你姐姐对你好?”
“她这么聪明,难道不知这些规矩,难道不知有多危险?”
“可她明明知道,还是让你去做,但凡她为你着想一分,也不会利用你至此。”
康熙说着,又见小姑娘的眼泪无声的滑落,有点无奈。
面前之人是水做的吗?
真的动不动就哭。
偏也不像后宫女子般诉苦,只闷不吭声的任由眼泪滑落,让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刚想说什么,听外头有侍卫喊道:“禀皇上,蜜蜂已经清理干净了。”
“知道了,退下。”
今日耽搁的时间太长,康熙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嘱咐道:“你回去自己想想,别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
“至于婚事,你既不愿入后宫,那朕就给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赐婚,不会委屈了你。”
“你且在这里多待会儿,朕让人去叫伺候你的宫女。”
见皇上离开,明妍冲着他的背影磕了头:“奴婢谢皇上隆恩。”
门外,梁九功赶紧把门关好,既然主子也没有带着一起走,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为了屋里那位的名节着想,当然要把门关严实。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明妍爬起来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副被打击的悲伤模样。
尽管屋内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敢放松。
对于康熙,明妍从来不敢小看。
对方在少年时期便能智挫鳌拜,夺回政权,清肃朝纲。
亲政后更是火速平定三藩,眼线不说遍布天下,但这皇宫里,很少有事能够瞒得过他。
这也是她今天要甩掉红霜的原因,虽然目前看起来红霜是个可以信任的,但在这宫里,多一个人知道,就意味着不再是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主,小主您在里面吗?”
明妍连忙过去把门打开,看到红霜的那一刻,直接就把对方抱住。
“小主别怕,别怕,没事了。”红霜自己也瘦瘦弱弱的,但还是努力的安抚着明妍。
哭了一会,明妍才连忙看向她:“你怎么样?有没有被蛰到?”
“小主放心,奴婢没事儿。”见她关心自己,红霜心里热乎乎的。
在宫里的几年,她也算是看惯了宫里的薄情,奴才们的捧高踩低。
别说宫里的主子,就连有点地位的姑姑和太监,都不把小宫女小太监当人。
“蜜蜂已经被清理了,小主,咱们快回储秀宫吧,好几位小主都被蛰到了,嬷嬷让人去请了太医,正在点名呢。”
等主仆回到储秀宫,就见陆陆续续的秀女和宫女们都回来了,但不是每个都如红霜他们这般好运。
很多人被蛰的满头包,脸上又红又肿。
有个倒霉的小宫女,被蛰的太严重,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太医过去瞧,只有两个小徒弟过去帮忙看了看。
“你怎么样?”明慧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明妍身边,拉着她打量了一下才松了口气。
“多谢长姐关心,我没事了。”
察觉到她语气疏离,不如早上那般同自己亲近,明慧皱了皱眉。
恰好这个时候管事嬷嬷在点名,明慧也就没再多说。
心里疑惑,这病秧子妹妹怎么回事,按理说她身体弱,跑不快,应该被蛰的满头包才对。
哪怕运气好跑掉了,也应该极为狼狈。
怎么现在瞧着倒是没事儿?
几个太医一起上手,很快,不小心跌到擦伤和被蛰到的人就已经治好。
严重点的被送回了屋子里休息,剩下的全都站在院子当中。
管事嬷嬷表情严肃:“那么多的蜜蜂到底从哪来的,而且直奔储秀宫?”
“嬷嬷,会不会是个意外?”有人试探开口。
被管事嬷嬷瞪了一眼:“各位小主或许不知道,这宫里每日都会有人定期检查的,发现蜂巢会及时清理,不可能养成那么多的蜜蜂。”
“老奴怀疑是有人故意的,已经让人去查了。”
“这件事影响到不仅仅是储秀宫的秀女,其他各宫的主子娘娘也受到了影响,上头也会派人查。”
“若此时站出来,还可从轻发落,一旦被查出来,到最后连累的可不仅仅是自己,家人也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管事嬷嬷凌厉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秀女的身上。
她不是第一次过来教秀女们规矩,以往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但这绝对是影响最大的一次。
抓不住那个人,她也会受到影响的。
明妍跟在明慧身边,一如既往的低着头,旁人都在窃窃私语,只有他们姐妹二人一声不吭。
明慧上辈子就经历过,对于幕后之人一清二楚。
明妍则是掐算出来,自然也事不关己,半点不慌。
看了一会儿,嬷嬷没有看出谁有嫌疑,只能说道:“今天出了意外,规矩就暂停,各位小主也回去休息吧。”
“往后储秀宫门禁加强,无论白天夜晚,需要出入都需要报备,否则抓到了,一律严惩不贷。”
明妍跟着明慧回了屋子,本就关系不融洽的四人,经历今天这事,更是互相防备。
明慧也不管另外二人,只是看着明妍:“你怎么摆脱蜜蜂的?见了什么人,对方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所以你回来后就开始疏远我。”
明妍低头,搅着手中的帕子。
这抗拒回答的模样,让明慧憋了一口气:“别忘了是谁找来郎中救了你的命,要不然你当时就死了。”
明妍立马愧疚了:“对,对不起长姐,我不想骗你。”
“那你告诉我,到底见了谁,对方为什么要离间咱们姐妹的感情,你给我说实话,别撒谎,你一撒谎我就能看出来。”
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明妍,这次却是犹豫了好久,才磕磕绊绊的开口:“长姐,我,我能不能不说?”
“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能说,你饶了我吧。”
明慧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旁边的茉岚嗤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姐妹情深啊,明慧,看来你这个妹妹也没把你当长姐尊重嘛,就这么一点小事还瞒着你。”
“而且陪伴也不能光说话呀,也得做些什么吧,比如您累了,给您捶捶肩,不开心了,哄您笑—个,给您泡个茶,伺候您洗漱更衣。”
“闲话家常,—起吃很好吃的菜,—起看很漂亮的花儿……”
康熙眼神柔和下来,微微自嘲。
—个小姑娘都能看得开的东西,自己—把年纪了,却还非要问个清楚。
仔细想来,可不就是吗。
当牛做马来世再报也好,以身相许,终身陪伴也罢,无论如何,自己是她的夫。
喜欢跟她待在—起,她也开心。
两人在—起床上合得来,床下舒适自在,人之所求,不过如此。
见他就这么看着自己,明妍害羞的停下话头:“皇上,臣妾是不是又说错了?”
“你说的很好,只是朕瞧着,光嘴上会哄朕开心,却从不见你伺候过朕。”
“呃……”明妍羞愧:“臣妾想为您做点什么来着,可什么都做不好。”
“皇上您消消气,臣妾回去就好好学,要不先从泡茶开始,等皇上下次来长春宫,—定让您喝上臣妾亲手泡的茶。”
康熙低笑:“茶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你娇气,手也嫩,别到时候烫着了。”
“有空都不防学学推拿按摩,朕前朝事多,常范头疾。”
“皇上放心。”明妍连连保证:“臣妾—定会好好学的,以后皇上来长春宫,臣妾都帮您按。”
“朕等着。”康熙捏了捏掌中的小手。
很是期待。
身旁的人人小,手也小,柔弱无骨,滑嫩软绵,这样—双手来按,哪怕没多大劲儿,也是—大享受。
两人说话间,来到临溪亭。
皇宫有水的地方并不多,除了护城河之外,也就御花园和临溪亭这边还算是能看到水。
两人刚到,却见池子旁已经有人了。
康熙脚步—顿,然后拉着明妍走过去。
“给老祖宗请安,见过皇额娘。”
明妍愣了—下,连忙行礼:“臣妾郭络罗氏,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福寿延绵,参见皇太后,愿皇太后福寿安康。”
“起来吧。”皇太后笑道:“皇帝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回皇额娘的话,辰妃没有看过荷花,孩儿带她过来瞧瞧。”
皇太后闻言看了—眼明妍,见小姑娘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看着自己,不由好奇:“认识哀家?”
“回太后娘娘,臣妾只在殿选那日给您磕过头,以前并未见过太后娘娘,但臣妾听碧华姑姑提起过。”
“哦?她是怎么说哀家的?”
“碧华姑姑说,皇太后您最是和善,宫里不少人都受过您恩惠,太皇太后满蒙汉三种语言都会,相当了不起。”
“没了?”
“回太后娘娘,没了。”
“那你觉得哀家看着可如她说的—般和善?”
“臣妾蠢笨,太后娘娘您当然尊贵无比,宽和仁善。”
康熙轻笑出声:“皇额娘,这种问题你就不该问她,她看谁都觉得和善,都觉得人家对她好。”
“哦?如此就不怕被人给骗了?”
“所以孩儿才要多护着她。”
闻言,皇太后深深的看了康熙—眼,对明妍招了招手:“不是要看荷花吗?开的正好,来这边瞧。”
“谢太后娘娘。”明妍小心的凑过去。
怎么说呢,开是开了,不过就如康熙说的,和畅春园的荷花比起来差远了。
“怎么样?可好看?”
“好看。”
皇太后愣了—下,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人,但哪怕是科尔沁草原那边不通诗书的,也会夸赞上几句。
如果是汉人女子,当场来几句诗也应景。
这位倒好,真就只回了她两个字。
看了会儿花,明妍就失去了兴趣,反而盯着里边的几尾锦鲤。
留吗?
六个人一进来,康熙就注意到打扮稍显老气的小姑娘。
可能是由于他戳破了她对亲情的幻想,瞧着气色不大好,本就是个沉闷性格,现在看着更木讷了。
行礼的时候,如同个提线木偶,没有一点小姑娘该有的活泼灵动。
饶是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康熙,也不禁生出一丝不忍。
就明尚和他的福晋对小姑娘的态度,真要撂了牌子,还不知会如何作践她。
叹了口气,罢了,左右不过一个小女人,再单纯,不还有他,他堂堂帝王,难道还护不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至于心动,康熙觉得,凭自己的自制力,还不至于失控,也绝不会走到父皇那种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一切的地步。
左右不过多宠几分就是了。
“瞧着倒是乖巧,也留下吧。”
“郭络罗氏明妍,赐香囊,留牌子。”
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被留下,明妍愣了一下,然后无喜无悲的谢了恩。
——
“别以为你被留了牌子,就能跟我平起平坐,没听到皇上对你的形容吗,乖巧,只有宠物才乖巧呢。”气不过的明慧,回到储秀宫就把明妍嘲讽了一番。
“小主~”红霜担忧的看着明妍。
之前她便知道,这位主可是期盼着被撂牌子的,这不知怎么的,居然被留了下来。
“先回去吧。”明妍带着红霜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红霜还以为她是被留了牌子,在担心未来。
虽然同情,在宫里几年,她深知明妍这样的性格,在宫里是活不长的。
可被天家选中,那是天大的恩赐,小主这没有半分喜悦的面容,若被旁人看了去,怕是要惹上面的贵人不喜。
她作为一个奴婢,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总不能安慰她被留了牌子吧?
明妍表面扮演好想出宫却事与愿违的样子,内心则在计算着,怎么加深在康熙心里的印象。
能留在宫里,相对来说还是好的。
因为攻略康熙已经初有成效,且她对康熙,以及康熙后宫的女人、阿哥们,都是知道历史的。
攻略起来相对容易。
而被撂牌子出宫,会被嫁给谁就不一定了。
之前虽然家里挑选好的是隆科多,可现在跟明慧闹掰了,以明慧在家里得宠的地位,随便说两句话,她会被配给谁可不好说。
如果是名人还好,如果不是,那不是两眼一摸黑。
虽然能掐会算,可这手段也不是无限制使用的。
每次掐算都需要消耗一点功德,如果没有功德,那就会损耗一年寿命。
她上一世便是因为帮人算命太多,又赚不到功德,所以早早的挂了。
这一世可不能如此了。
不过还好,康熙终究是把她留下来了。不管对她有几分在意,留下来总归是好的。
思来想去,明妍觉得不能再偶遇了。
现在八旗女子已经全部决定了去留,但留下来的秀女,还需要在储秀宫待满一个月。
到时学完了规矩,才会全部回家,之后就是等待宫里指婚的圣旨。
这段期间,很少会被后宫娘娘传召,她们也不能主动出去,再偶遇未免太过刻意。
康熙本就是个多疑的性格,巧合多了,哪怕没查出什么,也会引起他怀疑。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长时间不见,没有任何牵连,你就是个天仙,他也记不起来。
考虑了一番,明妍决定消耗一点功德,为康熙编一个有颜色的梦。
虽然现在不是在春天,但又不是只有春天才能做那种梦。
想干就干。
装了一天的小可怜,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明妍早早的就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作为见过大世面,看过单人小电影的人,想要编造一个这种梦境,简直不要太简单。
乾清宫。
康熙处理完政事,已经累的腰酸背痛。
梁九功连忙上前为主子揉肩按头,作为距离康熙最近的人,梁九功对伺候主子这事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手法轻重适宜,康熙舒服的眯起眼睛。
等头昏脑胀的感觉去了不少,这才感慨:“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万岁爷,您这正当壮年呢,在骑射场上,有谁是您的对手。”
“死奴才,尽挑好的说。”康熙虽然知道这话恭维的成分居多。
毕竟他是皇帝,在骑射场上又有几个敢抢他的风头。
不过好话谁不爱听,他虽是皇帝,但也不例外。
又过了好一会儿,康熙又问:“她在做甚?”
换一个人,可能不知道她是谁,但梁九功却总能从康熙没头没尾的话中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个她。
“回万岁爷,二格格回去之后失魂落魄的,除了跟嬷嬷学规矩,一整天都在屋子里,哪都没去。”
“她姐姐呢?”
“明慧格格分别时,说了几句话……”梁九功把明慧那番话一字不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康熙冷哼一声:“朕居然不知道,乖巧二字,原来是形容宠物的。”
这话不该他接,梁九功继续手上的动作。
戌时,敬事房准时端来今天的绿头牌。
康熙很累,本打算让人下去,又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小半个月没有进后宫了。
上次虽然翻了良贵人的牌子,但也没幸。
想到那个总是能牵动他心绪的人,还是翻了一个年轻庶妃的牌子。
或许,多见见别的鲜嫩嫔妃,便不会心心念念惦记着一个人,就不会如父皇一般沉沦。
庶妃章佳氏接到侍寝的旨意,整个人都是懵的。
皇上这两年进后宫的次数越发少了,哪怕来了后宫,也都是去高位嫔妃那里。
也并非每夜都会宠幸嫔妃,很多时候都是陪陪孩子,盖着被子纯聊天。
高位有子的嫔妃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小嫔妃一年见不着一次皇上,都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皇上居然还能想起她来。
连忙使唤人伺候自己洗漱打扮好,被驼到乾清宫的时候,就见皇上已经在龙床上了。
不是第一次侍寝,她倒也没那么害羞。
等太监出去之后,她就从床尾慢慢的爬进去。
偷瞄一眼,皇上似乎睡着了,有些为难。
难倒她也要像良贵人一样,什么都没做又被送回去?
而且这次之后,还不知多久才能轮到她侍寝。
便大着胆子轻轻的拍了拍皇上的肩:“皇上~”
康熙脸色有些挣扎。
章佳氏又唤了一声。
康熙睁开眼,眼底欲火难消。
章佳氏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便知道,这或许是她的机会,便壮着胆子凑过去,娇声道:“皇上~让嫔妾服侍您吧~”
康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把人推倒。
沉着脸:“出去。”
上一刻,章佳氏还以为要被狠狠疼爱。
下一刻,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无寸缕的推下床,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只觉得满腔委屈。
是他翻自己的牌子,结果刚来,什么错都没犯,又要把她赶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皇上……”她还想争取。
康熙听到她故作娇柔的声音,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耐烦的喊道:“梁九功。”
“奴才在。”早就听到万岁爷撵人的梁九功连忙带着人进来。
驼妃太监拿起刚才的锦被把章佳氏包住,不顾她的不甘,直接扛走。
梁九功看着主子似乎不太对劲,便小声询问:“万岁爷,可要传御医?”
“不用,出去。”
“诺。”
等一室无人,康熙才黑着脸重新躺下。
自打有人伺候,他就没做过这种梦了,没想到,只是眯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还梦到了跟小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梦里明妍同样被蜜蜂追得慌不择路撞到他的怀里,但梦里的小姑娘没晕过去,而是娇娇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直到被他抱着躲进了屋内,也没从他身上下来。
美人入怀,又是自己感兴趣的人,康熙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刚要进入正题,就被章佳氏叫醒了,若她不开口倒也罢了。
一开口,故作娇柔的声音与梦里小姑娘的吴侬软语相比,相差太远,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瞬间没了兴致。
现在人赶出去了,康熙又不免的想起了梦中的场景,忍了又忍,最终,掩耳盗铃似的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
门外的梁九功听着里边万岁爷粗重的喘息,心里翻江倒海。
这把嫔妃赶走,然后自己动手,这是何苦呢?
梦里折腾,现实折腾,又叫了水,导致康熙根本没怎么睡,第二天黑着个脸去上朝。
明妍则与他正好相反,一觉睡到大天亮,在红霜的提醒下,终于是赶在辰时来到院子中。
管事嬷嬷的态度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大选已经完成,老奴在这恭喜各位小主留了下来,接下来还有十四天便到一月之期,这些天,各位小主务必把所有的课程都学会。”
“以后无论指给谁,都是皇天贵胄,希望接下来的十几天,各位小主能为自己的前途,为家族想想,如之前的蜜蜂袭人的事儿,莫要再发生。”
“谨记嬷嬷教诲。”
经过了十几天的教导,众人的规矩都好了不少,行礼的时候动作、语言、声音高低都非常一致,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今天教的是蒙古语。”嬷嬷开始上课:“也不要求各位小主学多少,只一点,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生辰的时候,会有蒙古使者前来贺寿。”
“届时无论是满蒙汉,为讨老祖宗欢心,用的都是蒙古语,就几句,大家务必学会……”
这一点对大家来说才是最难的,不过也是必须要学的。
因为通过选秀,无论是指给谁,都上皇室宗亲,未来基本都是能进宫参加各种宴会,太皇太后的生辰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每一个都必须要学。
就几句话,但比其他规矩难多了,一直到了晚上大家才能勉强记下,说的也不太整齐。
管事嬷嬷是个较真的人,今天没学好,第二天又继续。
直到三天过去,大家达到了要求,又开始讲宫里的各种忌讳。
忌鬼神之说,忌巫蛊之术,忌先帝的任何事……
絮絮叨叨一大堆,听的人头疼。
不给发本书,又不让用笔记下来,偏偏这嬷嬷还只讲一遍,然后随机提问,答不出来自然少不了一番说教。
明妍作为那个记性并不怎么好,以前又不懂的,自然显得蠢笨。
几天下来都被嬷嬷骂蒙圈了,这比高考的时候都累,备战高考,记性不好可以做笔记呀,回家来努努力也能跟得上,这笔记都不让做,到哪说理去。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姐姐明慧。
无论嬷嬷教什么,总是最先学会的那一个。
才女之名,也无可争议。
之前殿选时的事情,大家还是觉得明慧夸大其词。
都是八旗女子,大家学的东西大同小异,顶多是你擅琴艺,我擅舞蹈。
哪能像明慧一样,什么书都读过。
可这几日规矩学下来,大家也不得不信,明慧真的当得起才女之名。
不过,她们姐妹俩依旧是被孤立的存在。
一个高傲,脾气差。
一个懦弱,不吭声。
都不合群。
不过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影响。
明慧对谁都看不起,不屑与人结交。
明妍本就不擅长与人结交,如同个胆小的乌龟,只要旁人接触她,无论善恶,她都立马缩到壳里去。
十四天的时间,一晃而逝,规矩已学完,到了大家出宫的日子。
红霜帮忙收拾了东西,把明妍送到了神武门。
“小主,奴婢只能送到这儿了,祝愿小主往后事事顺心。”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明妍说着退下自己手上一个细条的银镯子,戴在了红霜的手上。
“小主,使不得。托您的福,奴婢的母亲已经没事儿了,奴婢报答您都来不及,怎能再收你的东西。”
“拿着吧,若无缘再见,便当是我给你的添妆。”明妍不容拒绝的戴在她手上。
出了神武门,慢慢的向宫外走去。
刚一出来,就看到有着府里标志的两辆马车。
明妍有些惊讶,这两辆马车的规格居然是一样的。
“格格。”马车旁一个小丫鬟看到明妍,连忙小跑着过来。
这是桃儿,原主的忠仆。
之前感染了风寒,怕过给主子,被嫡母送到了庄子上。
应该是府里知道她被留牌子的消息,派了大夫过去治好了,又给接回来了。
明妍笑了,搏一搏果然是对的,以往她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虽然没有中宫皇后,但皇贵妃统摄六宫,新人入宫三日后阖宫觐见的规矩也是不能少的。
只不过地点,从以前皇后娘娘的景仁宫,改到了皇贵妃所在的承乾宫。
阖宫觐见,讲究颇多,所有新入宫的嫔妃都必须到,这次过后,常在位分以下的,除非头一天晚上侍寝,否则就没有资格到皇贵妃宫里去请安了。
这也是新入宫的嫔妃,第一次跟宫中的老人们相见,除了规矩上不能出差错,穿着打扮也大有讲究。
这不,碧华姑姑和雾夕、桃儿已经在商量了。
桃儿:“小主入宫位分高,不能再高调了,这件月白绣着竹叶青的就很合适,清新低调,不打眼儿。”
雾夕:“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主位份最高,又有封号,入宫时还坐了轿子,本就已经招人恨,再低调都没用,反而让人觉得小主软弱好欺。”
“还不如穿这身桃红色,娇俏明艳,一看就不好惹。”
两人争执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纷纷看向明妍。
看了半天的碧华,轻声说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小主高调、低调都会被关注。”
“不过皇贵妃娘娘喜欢橙黄色,明天这样的日子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也必然会穿橙黄色出席。”
“钮咕禄贵妃钟爱靛蓝色,小主也要避开。”
“荣、惠、宜、德四位娘娘,外加咸福宫妃,分别喜欢蓝、紫、浅紫,青、玫红,小主最好也避开。”
“还有,端嫔,安嫔,敬嫔,僖嫔,勤嫔,他们和几个妃位娘娘喜好差不多,但首饰、料子上都会选择低一个档次的。”
“以上就是宫里的主位娘娘,避开这些,小主可随意选择。”
明妍:“……”这还有什么好选的。
“那就桃儿那件月白的吧,反正我长得丑,穿什么都不好看。”
雾夕和碧华都诡异的看着她。
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认知,在他们的眼中,明妍长发及腰,乌黑柔顺。
尤其是一身肌肤,白如冬雪,滑如玉器。
身段娇小纤细,一看就很软,但该胖的地方一点也没少。
哪怕他们身为女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难得的美人。
要说缺点,那就是总低着头,仪态方面差了些,性格也有些木讷,不懂情趣。
但无论如何,总归跟丑这个字是搭不上边的。
——
为了不迟到被人挑出错处,尚在夜色如墨之时,明妍便被叫了起来。
等梳洗打扮好,天空才刚刚泛白。
由于新人入宫的头三天不需要请安,长春宫又没有主位娘娘,明妍这几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忽然起这么早,哈欠一个连一个,眼泪汪汪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等一行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在长春宫门口遇到了宝济贵人。
明显是在这里等她。
“见过琼姐姐。”
“姐姐好。”明妍给她回了礼。
两人都叫对方姐姐,且毫不违和。
一起相约着往外走,宝济贵人看着她的打扮,简单的小两把头,首饰简单的很,衣裳也不出彩。
低着头也不怎么说话,愣是找不出一丝优点。
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万岁爷的眼,成了这批新人当中的独一份?
明妍一如既往的木讷寡言,有问必答,不问不说。
宝济贵人的心思,她当然知道。
她的优势在于声音,特别是故意撒娇的时候,那真是能软到人心坎里。
但她又不是对谁说话都发嗲,所以平时不明显。
乌黑亮丽的秀发盘起来,也看不出特别。
皮肤好,但旗装一穿,遮得严严实实,在低着头,大家也看不到。
再加之做衣裳的时候,都多放了几寸,把凹凸有致的身材一遮。
那真是左看右看都普普通通。
长春宫位属西六宫之一,皇贵妃所在的承乾宫,则在东六宫。
他们算是距离最远的,出发的也比较早,路上没遇到人。
直到穿过了御花园,靠近承乾宫方向,才看到不少过来请安的嫔妃。
都是学过规矩的,光是看装扮,就能猜出是个什么位分,要不要行礼。
贵人在宫里不高不低,但主位的娘娘们通常都是掐着时间到,因此一路上,明妍和宝济贵人,还真没遇到需要行礼的。
倒是有不少人给他们行礼,让路。
进了承乾宫。
“见过两位贵人,贵人里边请。”承乾宫的宫女见到明妍和宝济贵人,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被领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明妍作为嫔位之下有封号的贵人,位置在中间。
宝济贵人虽然年级大,入宫早,但被安排在她下首。
对面空着。
明妍猜测,这空出来的位置,应该是留给有封号的贵人的。
明妍垂眸,宫中规矩森严,比以前看的那些宫廷剧要森严的多。
如同宝济贵人,这也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但因为没有封号,平时见了面她给面子叫声姐姐。
可从一个请安,就能看出待遇差距。
这还只是多了一个封号的事儿,那高位娘娘们呢?
“婢妾见过两位贵人,贵人吉祥。”
“答应刺纳氏见过两位姐姐。”
“答应陈氏见过两位贵人姐姐。”
“……”
低位嫔妃来的都比较早,请安的声音络绎不绝。
明妍依旧低着头,宝济贵人倒是温和的叫起。
等答应们来的差不多了,常在、贵人也陆续到场。
按规矩,有贵人过来,明妍也要起身与对方互相行了平礼。
碧华昨天晚上就说了,现如今宫中的高位嫔妃不多。
皇贵妃一人。
贵妃一人。
妃位上,加上没举行册封礼,没有封号,但享着妃位待遇的咸福宫娘娘,总共五位。
嫔位上有五人,总共十二位主位娘娘。
原本以为今日来请安的人不会太多,但明妍行礼已经行麻了。
主位娘娘们还一个没到,贵人、常在就来了一堆。
刚才还空旷的大殿,几乎都快坐满了,那些小答应更是直接坐到了靠门口的位置。
答应常在来了还好,不需要动。
一旦有贵人到场,她就必须起来行平礼。
起起落落,请安的声音就一直没有停过。
一想到往后天天如此,明妍就头皮发麻。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主位娘娘到了。
宝济贵人可能真是个老好人,也有可能是有意卖好,在这位娘娘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在明妍耳边小声提醒:“敬嫔。”
“婢妾参见敬嫔娘娘,娘娘吉祥。”
明显能听得出来,刚进宫的五位答应声音比大家慢了一点。
不认识人,等大家喊出来了才跟着请安,导致声音有些参差不齐。
好在敬嫔也没计较:“免礼。”
说完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巧不巧,就在明妍上一位,两人挨着坐。
通过位置就可以看得出,敬嫔在嫔位当中属于垫底的那位。
也不知道是按册封的时间来算,还是按圣宠,或者子嗣来算的。
明妍刚想着,门口又有人来了。
宝济贵人又小声提醒:“僖嫔。”
就这样,来一位,宝济贵人提醒一句,来一位,就整体起来,行一次礼。
不知道起起落落多少次后,该来的人总算是到齐了。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是钮咕禄贵妃。
右手边第一位的是荣妃。
明妍悄悄的看了一下,宫里容貌最好的是坐在她对面的良贵人。
之后便是荣妃,排第三的是德妃。
当然,这是以女人的眼光来看。
男人永远钟爱十八岁的。
荣妃和德妃虽然风韵犹存,能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可到底已经将近四十的年纪,再怎么保养,跟年轻的嫔妃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除了还没有出来的皇贵妃,在容貌上,也只有良贵人能跟她一较高下。
这个发现让明妍心情又好了不少。
毕竟美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长着猪八戒的容貌身材,内心再真善美,康熙也下不去嘴不是。
“皇贵妃娘娘到。”
“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诸位妹妹免礼。”
“谢娘娘。”
落座之后,皇贵妃笑道:“老祖宗和太后娘娘那边派人过来传了话,身子欠安,今日的请安便免了。”
“如此,咱们姐妹今天倒是可以多聚聚,对了,新入宫的妹妹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一下明妍。
毕竟她是这一次入宫当中位分最高的。
明妍起身,规规矩矩的到中间给皇贵妃行了礼:“回娘娘,婢妾是贵人郭络罗氏,阿玛是额驸明尚,嫡额娘是和硕格格,奴婢是家中的庶女。”
一板一眼,声音毫无起伏,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词儿。
皇贵妃看了一眼跟着她来的碧华,温柔笑道:“琼妹妹的规矩果然是极好的,别蹲着了,快起来吧,听说妹妹身子弱,别到时候晕了过去,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发出笑声,意味不明的看向良贵人。
荣妃嗤笑:“良贵人当年是伺候皇上太累了,所以行个礼就累晕了,琼贵人还没侍寝呢,这要是晕了,那就说明身子不好,依本宫看也没资格伺候皇上,绿头牌好像还没挂上去,就不必挂了吧。”
不知道是给良贵人难堪,还是找明妍麻烦,或者两者皆有。
明妍还行着礼,没敢回话,就这么蹲着。
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都不需要装,半蹲礼确实很折磨人,没过一会儿小腿就开始发抖。
见状,皇贵妃才笑着开口:“起来吧,你荣妃姐姐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不是还没晕么。”
“谢娘娘。”明妍起身坐了回去,额头上已经见汗。
五位答应一一介绍,皇贵妃每个都说了两句,倒也没有特别为难谁。
倒是钮钴禄贵妃插了句嘴:“陈答应这身衣裳不错,到底是年轻,同样的颜色你穿着就是比本宫好看。”
陈答应笑得很勉强。
贵妃一进来她就发现自己犯忌讳了,已经尽量缩小存在感,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贵妃娘娘仙姿国色,艳冠天下,婢妾蒲柳之姿,怎么敢跟娘娘比。”
“艳冠天下……”钮钴禄贵妃脸色阴沉下来:“你这意思是说本宫狐媚祸主,以色侍君?”
“婢妾,婢妾……”陈答应慌了。
她本也没读过多少书,一时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贵妃也没给她这个机会,看向上首的皇贵妃:“皇贵妃姐姐,陈答应诋毁妹妹,妹妹自作主张处置了,姐姐不介意吧?”
皇贵妃笑容不变:“妹妹难道忘了,你已被皇上收回协理六宫之权,不过陈答应无视宫规,妄议高位嫔妃,确实该处置。”
“就罚三个月月例,禁足一月,抄佛经一本。”
“如此,妹妹可满意?”
钮钴禄贵妃笑道:“妹妹又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姐姐怎么处罚,当然不敢加以置评。”
陈答应委屈的要死,禁足就意味着她的绿头牌要被撤下来,不能侍寝。
一个月之后,皇上可能早就把她忘了。
可她却不得不谢恩。
之后高位嫔妃开始互相聊天。
嫔位之下的没有一个人插嘴,一场请安下来,也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明妍全程低着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如同木偶。
对于大家若有似无的打量,全当做没看到。
终于,皇贵妃揉了揉额头:“本宫这头疾又犯了,到底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满东,别忘了把本宫给几位新进宫的妹妹准备的东西送过去。”
“是。”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应声。
明妍和几个答应又起身谢赏,随后退至一旁。
位分最高的钮钴禄贵妃先走,之后是荣妃……
妃位走完之后,才轮到嫔位。
然后明妍和良贵人才慢慢往外移动。
承乾宫摆了不少的茶点,很是精致,但明妍看了,今天早上进来的,无论是贵妃还是答应,没有一个动的。
话最多的勤嫔,嘴巴干了,宁愿抿嘴,也不愿意喝一口茶。
显然这宫中生存不易呀。
前脚回了长春宫,皇贵妃的赏赐后脚就到了。
“琼贵人恭敬乖顺,深得娘娘喜欢,赏赐如意花瓶一对,白子千孙图一幅,金镶玉手镯一对,珍珠梅花簪一支。望琼贵人恪守妃妾本分,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明妍:“婢妾多谢娘娘赏赐。”
早就得到碧华姑姑交代的桃儿,给送赏赐的宫女递了个小荷包。
对方习以为常的接下,说了两句客套话才离开。
等回到了殿内,明妍饶有兴致的看着几样赏赐,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被做手脚。
反正她是啥也没看出来。
看着她纯粹的欣赏,碧华姑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小主,可曾看出什么?”
明妍眨巴眨巴眼睛:“很漂亮,这应该很贵吧?”
碧华叹气,拿起那金镶玉的镯子,往上面淋了点水,然后把镯子放到明妍的面前:“小主仔细闻闻。”
明妍疑惑的轻嗅,然后连忙捂住鼻子:“怎么这么香,香的有些不正常。”
碧华习以为常的解释:“这镯子是用药水浸泡过的,奴婢闻这香气,里面应当有不少的麝香。”
“不过经过处理,通常不遇水气味并不明显,一般人发现不了。”
“但毕竟是贴身之物,长久佩戴对身体还是有影响的。”
小桃和雾夕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手段,吓得小脸苍白。
明妍比她们更惨白,看着这一堆赏赐往后退了几步。
“小主别担心,往后收到赏赐,先别入库,放到一边,奴婢检查完之后再单独存放,不跟小主带进来的东西放一起。”
“谢谢姑姑,我能不能活着就全靠你了。”
“姑姑,你教我吧。”桃儿连忙说道。
这只镯子让她意识到,宫中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在府里那点小聪明,来到这里根本不够用。
“当然可以。”碧华对于他们愿意学求之不得。
接下来,除了皇贵妃的赏赐外,没一会儿贵妃的,几位妃位娘娘的,包括嫔位娘娘,都送了赏赐过来。
看送来的赏赐,和送来的时间顺序,就能看出宫里都是人精。
不光自己的穿戴,哪怕是送赏赐,也得符合自己的位分。
不能被低位嫔妃比下去,也不能夺了高位嫔妃的风头。
更让人惊恐的是,送来的这一些东西,经过碧华姑姑的一番检查,挑出来有三分之一,都是有问题的。
就连那一堆没查出来的,也不敢保证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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