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暗哑的闹钟显示:凌晨五点十三分。
太累了。
身体每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
但想到昨天下午在城中村那栋小楼垃圾堆旁看到的旧弹簧床垫骨架,她还是挣扎着弯下酸痛的腰,跪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奋力勾拽着床底那个被遗忘很久的旧铁皮饼干盒子——那是她刚租下这里时,在墙角这堆上一个租客遗弃的破烂里发现的。
铁盒子沾满了灰垢,边缘已经生锈。
她吃力地将它拖拽出来。
盒子意外的沉。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床腿,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滴落在蒙尘的铁盒盖上。
她用手背草草抹掉汗水和盒子上的浮灰。
手指摸索着,终于找到盒子锈蚀的卡扣。
指甲用力撬了几下,只刮下一点红褐色的铁锈粉末。
她又换了个角度,手指的裂口被粗糙边缘刮得更深了,渗出血丝混合着污垢粘在铁锈上。
疼痛尖锐。
终于,一个钝硬的“咔哒”声!
铁皮卡扣被她生生掰断了!
盖子松脱。
她迫不及待地掀开。
一股浓重呛鼻的樟脑味伴随着厚厚的灰尘瞬间扑面而起!
盒子里塞满了揉成团的褪色旧报纸,垫在底层,压得异常瓷实。
张恩玲的心脏因为期待而短暂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她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伸进去翻找、拨开那些油腻陈旧的报纸团。
沾满灰土的报纸下露出的东西让她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只是一叠叠泛黄的、皱巴巴的废弃**和票根,几支早已干裂的廉价圆珠笔,几张模糊不清的过期药品说明书和一张印着过期日期的一次性电话充值卡。
没有钱。
一分现金都没有。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
她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铁床架子。
举目望去,狭小空间在昏黄灯光下扭曲变形,污垢遍地,唯一属于她的只有这张冰冷的铁床和这个锈迹斑斑的空盒子。
手指上被铁皮边刮破的伤口在灰尘里沁出血珠,混着污浊的汗液和油腻灰泥,黏腻地糊在指缝里,又和铁盒子里呛人的樟脑灰混在一起。
绝望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头顶。
沉重的困倦像巨石压了下来,眼皮有千钧重。
她几乎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就着跪坐的姿势,背靠着冰冷的铁床架子,头一点点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