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的确打定了主意准备去西凉。
但她没想到会在李羡安的嘴里听到这个答案。
李羡安看着萧瑶的神色,就觉得自己说中了她心中所想,当即眼睛一亮,
“继定北军大胜之后,西凉与大雍之间的商路也打开了,咱们也可以去域外做番商!”
“我知晓西凉国的情况,他们那边昼长夜短,适合种植瓜果。”
“咱们可以带一些种子过去,买一个庄子种种瓜果。”
“且近年来,他们向往中原文化。”
“我与娘子的丹青笔工皆属上乘,去了那边,是定然饿不死的!”
李羡安所说的一切都是萧瑶心中所想。
只是——
“你能不能别乱叫别人娘子?”
他们很熟吗?
萧瑶眉头皱起,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可是你也不讨厌我呀!”
李羡安眼底满是亮闪闪的光,
“你不讨厌我,而且还会关心我,所以,你以后是很有可能会喜欢我的!”
他几句话来来回回,怎么都绕不开她会喜欢他。
有好几回,萧瑶都快被他说迷糊了,差点点头。
原来,少年时期的李羡安这么话痨,这么多话。
萧瑶开始躲着李羡安。
但...李羡安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李羡安做饭好吃这事儿,萧瑶打前世就知晓。
那时候,她经常性的会因为朝中的布局与陆景湛产生争吵而没胃口。
次数多了,她便是生出了胃疾,时常疼的满身冷汗。
宫里的太医也是废物,只会劝她好好吃饭,劝的时候还列一大堆的忌口不许吃。
看着那清汤寡水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在雪院里吃不饱的馊汤剩饭,于是便更没有胃口了。
而李羡安知道后,每次入宫便会给她带些吃食,有时候是山药糕,有时候是芙蓉羹,甚至还有鲈鱼汤...这种小菜,很合她胃口。
后来,她还问他要过厨子。
那时候她才知道,这些小菜和点心,是他亲手做的。
“娘娘若是喜欢,那臣日后每日进宫,都给娘娘带。”
那个带着面具的阴戾男人跪在她的脚边如是说。
可他堂堂内阁辅臣,她如何能让他真的做一个厨子,岂不是折辱?
她给他升了官,送了权,让他掌控她在京城内外的暗线,替她掌兵。
自此,李羡安成为了她真正的心腹。
萧瑶垂首,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捧着鲈鱼羹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懊恼。
忘了,她现在不是皇后,给不了他权力地位。
但要是一直能吃他做的饭菜...
萧瑶想了想,开口说,
“嫁给你也成。”
李羡安抬头,眼底尽是惊喜,
“当真?那我 日后每日都给娘子做好吃的!”
他看出来了,萧瑶喜欢他做的吃食。
果然,要想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拴住她的胃!
萧瑶撑着下巴,
“不过,你娶我也没什么用啊,我现在是逃犯,你我之间的婚契无法送到衙门备案,至于婚礼仪式也不能办,因为我没法见人,还有啊...你娶我,可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入京科考了,你得想清楚。”
“还有啊,我现在没那么喜欢你。”
只是...不排斥。
不管是西凉还是大雍,一个女子独身总是会平添许多艰难。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共度一生,李羡安,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不论前世今生,他都十分懂她的心意,与她契合。
“没那么喜欢就是喜欢!”
李羡安开心极了,
“不能衙门备案没关系,恰巧我也是孤儿,无父无母,不需要请人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看着萧瑶,眼睛亮闪闪的,
“我们的婚礼,两个人就可以!”
**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入京赶考的途中意外身亡,他的娘亲死在他七岁那年。
这些年,三姨母接济他多一些。
但可能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三姨夫似乎并不太喜欢他。
不过没关系,三姨母的恩情他记着,走之前去打一声招呼便好。
这些年,他一直是三姨母的拖累。
而三姨母要他读书,科考,也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但现在他和萧瑶在一起,便能过得好,过得开心!
李羡安觉得,三姨母会祝福他的。
待他在西凉赚些银钱,或者哪一日能爬的高一点,不再害怕萧瑶得罪的贵人的时候,他就回来。
接着三姨母走,或者给三姨母养老。
定下了婚事,李羡安便是开始扯红布,做嫁衣了。
萧瑶的针线活并不算太好。
她从小到大没学过这些,后来萧章倒是请嬷嬷专门教过她,但时间太短,加之她没多少耐心,便是凑合着学了一点,始终不算精通。
也幸好皇家赐婚,嫁衣是尚衣局赶制的,用不着她亲手绣制。
甚至后来,陆景湛要她给他绣鸳鸯,绣腰封,她都是绣的歪歪扭扭,勉强能看。
但李羡安不在意这些,他包揽了一切。
少年拍着**,
“没关系的,嫁衣嘛,新郎绣也是可以的!”
他从小一个人生活,是会做针线活的!
萧瑶看着李羡安绣嫁衣的模样很是感动,于是也拿起针线开始尝试着绣腰封。
说实话,年轻时候她绣的还算能看。
但随着这些年深陷权力斗争,已经好些年没有碰过针线了,这做起针线活来,竟然还没有李羡安绣的好。
正在两人绣嫁衣准备婚礼的时候,陆景湛抵达东乡。
魏王府的马车停在县令府的门前,鸦青与冯县令并排跪在院子里请罪。
首当其冲的便是鸦青,他跪的笔直,眼眸通红,
“是属下一时大意,请殿下责罚!”
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转变为自责与懊恼。
他是殿下的护卫,竟然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日后如何能护好殿下?
他简直该死!
说着,他便是想要自刎谢罪。
陆景湛眉头一压,玄霜立马出剑挑开了鸦青手里的剑。
“出息!”
他冷冷开口,
“你这条命先留着,过几日回北境领罚!”
鸦青垂首,
“是。”
冯县令还在旁边瑟瑟发抖,他同样跪在地上,等着陆景湛的责罚。
人,毕竟是在他这里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