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她会崩溃,却没想过她会崩溃得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冲动,想要立刻下令,将楼下那艘画舫连同上面那对狗男女,一同沉入冰冷的河底。
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他缓缓地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将地上那只摔破了的兔子灯,捡了起来。
他用指腹,轻轻抚平了灯罩上的一处褶皱。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带着他体温的织锦披风,动作轻柔而又坚定地,披在了她不住颤抖的身上。
披风很宽大,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带来了一股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
那温暖与香气,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与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暂时隔离开来。
沈嘉妩的颤抖,有了一丝丝的停顿。
她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下颌,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
“冷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他问的不是天气,也不是她的身体。
他问的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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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吗?”
傅玄低沉沙哑的声音,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炭火,带着奇异的温度,在她耳边响起。
沈嘉妩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窗外明明灭灭的烟火,和自己惨白如鬼的脸。
冷。
怎么会不冷。
她的心,仿佛被整个浸泡在隆冬的冰水里,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织锦披风,宽大而又温暖,带着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温暖与她此刻内心的冰冷,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先给了她最温暖的庇护,再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