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跟着撇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活该!前几天我还听见他们两口子商量要把前面那个大闺女卖给王瘸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老天爷能不收他?”
“听说连厨房里的半罐猪油都没保住,刮得那叫一个干净……”
议论声像密集的钢针,一根根扎进桑国强的耳朵里。他后槽牙咬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连站起来骂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四名调查员跨过门槛,直接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桑国强。
“桑国强同志。”
冰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桑国强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看着那身制服,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几位同志……是来查我们家遭贼的案子吗?警察局那边有线索了?”
领头的调查员没有接话,手腕一抖,将文件直接展开,怼到桑国强眼前。
“关于你涉嫌倒卖厂内物资、长期贪污公款,以及预谋买卖人口一事,组织上已经正式下达了停职审查通知。”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桑国强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抠住破马扎的边缘。
“不……不可能!这是诬陷!”桑国强猛地窜起来,破音嘶吼,“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丢了五千块钱!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调查员冷笑一声,从文件后方抽出一张复印件,直接甩在桑国强脸上。
纸张飘落。
桑国强的视线死死钉在上面。
那是一份账目残页的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过去三年每一笔倒卖物资的明细,右下角,赫然盖着他锁在保险柜最底层的私人印章。
这份账本,明明应该和那五千块钱一起,锁在那个凭空消失的红木衣柜里!
“西北军区赵政委亲自发来的协查通报。铁证如山。”调查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带走!”
两名调查员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死死钳住了桑国强的胳膊。
“桑榆……是那个小畜生……”
桑国强死死盯着地上的复印件,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裂。
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绞杀。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星星点点地溅在雪白的复印件上。
桑国强双眼一翻,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任由调查员拖着往外走。
刘翠看着这一幕,连哭嚎都忘了,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晕倒在水泥地上。
门外的邻居们自动让开一条道,看着被拖上吉普车的桑国强,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有一双双冷漠而鄙夷的眼睛。
空行硬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