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砚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上,却没有聚焦。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将他深邃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冷硬。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了三个字,听不出喜怒。
挂了电话,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谢执砚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窗外,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他抬眼,望向主卧的方向,那里亮着温暖的光。
良久,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二十二十?
他的小海棠,只需要在他的视线里,安然绽放就好。
任何试图将她拉入公众视野,沾染外界纷扰的触手,都必须,也必然会,在萌芽时就被彻底斩断。校园的小插曲,连同那份名为《二十二十》的节目邀约,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
毕业信息采集之后,晋棠需要回学校补上几门之前因病落下的核心课程,以修满剩余的学分。
课程安排得并不密集,一周不过两三次,每次三四个小时,这对普通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晋棠而言,仍是需要仔细权衡。
谢执砚起初是不同意的,他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拿着那张薄薄的课表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不是课程安排,而是一张高危通知书。
“身体还没好全,不急在这一时。”他语气不容置喙
“或者,请老师来家里上课。”
晋棠难得地固执了一次,她没争辩,只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望着外面抽出嫩芽的海棠树枝,侧脸在春日的天光里显得有些透明,声音也轻轻的:
“哥哥,我想去。”
就这么五个字,没有理由,只是“我想”。
谢执砚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健康、风险、便利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纤弱却挺直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最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抬眼看向她。
“每天最多两节课,不能连上,司机会接送,张妈会准备好药和温水,随身带着,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让司机直接送你去医院,。”
他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地交代,想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公司吗?”她惊讶的抬头问
“可以线上处理。”谢执砚捏了捏她的手指,站起身
“或者,把会议时间调整到你去上课的时间。”
她拒绝了一下发现他态度强硬就没再说什么。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有了一种新的规律性的节奏。
通常是上午,库里南会准时停在京大一处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