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山看着她眼皮开始打架,便不再多说,扶她躺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睡吧。我还有些邮件要回,就在书房,有事叫我。”
“嗯。”沈知意闭上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周怀山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弯腰,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知意。”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地毯边,弯腰,捡起了那个被沈知意扔掉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他打开盒盖,目光落在里面那条红宝石手链上。
灯光下,鸽血红的宝石折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芒。
周怀山看了很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极冷、极暗的东西,缓缓沉淀下去。
他合上盒盖,将首饰盒握在掌心,转身,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沈知意在困倦中,依稀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和周怀山逐渐远去的、沉稳的脚步声。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沉沉睡去。
梦里,一会儿是周怀山温柔含笑的脸,一会儿是周璟言冰冷执拗的眼神,一会儿是那条红得像血一样的手链,在她眼前晃啊晃……
而书房里,灯光未熄。
周怀山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并未浏览。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上。
红宝石手链在灯光下静静躺着,妖异夺目。
他拿起手链,指尖摩挲着那颗冰凉的鸽血红宝石,目光沉静无波。
然后,他的手指,在手链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微响。
卡扣弹开,露出内侧光滑的金属表面。
那里,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几乎肉眼难以辨识的、花体英文小字:
“To My Eternity.”
(致我的永恒。)
周怀山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缓缓划过。
眼神,深如寒潭。
沈知意醒来时,窗外天色已大亮。
宿醉的昏沉与孕早期的倦怠如潮水般裹挟着她,但昨夜纷乱的梦境和那条红宝石手链带来的惊悸,却像烧红的烙铁烙下的刻痕,清晰得令人心悸。她下意识地抬手。
腕上空空如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