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野把柴码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伸手进去搓了两下。
他的手大，指节粗，虎口全是老茧。
水很快就浑了，他倒了，又舀了一瓢。
厉灵犀靠在门框上，想到放学路上听到的八卦，歪着头看他，“哥，你今天下午跟谁一组干活的？”
厉野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听说，你跟苏家那个新闺女一组？”厉灵犀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人家还说，你是主动要跟她一组的？”
厉野把水瓢搁下，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进了厨房。
厉灵犀跟在后面，嘴没停：“哥，你到底咋想的？那苏锦瑟不是有对象吗？你跟人家一组，不怕人说闲话？”
厉野在饭桌前坐下，拿起一个窝头，掰开：“她没对象了，退婚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宁春岚盛糊糊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厉灵犀也愣了，随即八卦地凑过来，“退婚了？跟那个魏知青？为啥？”
厉野咬了一口窝头，嚼了两下，咽了，才说：“不清楚。”
厉灵犀还想问，宁春岚把糊糊碗端过来，搁在桌上，用眼神制止了她。
一家人围着小桌吃饭。
玉米面糊糊，咸菜疙瘩，野菜鸡蛋，几块玉米面饼子。
菜色简单，可量足，好歹有点油水，不像苏家那样稀得能照见人影。
宁春岚吃得慢，一边吃一边想事。
她想起儿子刚才那句“她没对象了，退婚了。”
灵犀只是问了一句怎么跟苏锦瑟一组干活，他就补了这一句。
多余。
纯属多余。
她这个儿子她了解。
当兵前就不爱说话，当兵回来更是闷葫芦。
你问他一句，他答一个字；
你不问他，他能一天不张嘴。
这样的人，忽然主动跟人一组干活，又主动解释人家没对象了……这要是没点什么，她把宁字倒着写。
宁春岚放下筷子，看着厉野，“老大，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厉野嚼饼子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宁春岚一眼，又低下头。
“没有。”他说，“就是看她一个人，没人跟她一组。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