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几十年前香火就断了,城隍爷的泥像没人供奉,便被莽仙占了去。
那莽仙身子有房梁粗,专吃过路的人。有大胆的进去过,没有一个再出来。
她为了躲陆绍祖那个畜生,情急之下,竟和孩子们闯了莽仙的地盘。
如今莽仙送了神仙饼子、神仙水来。
傅芸娘的手抖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古,说是山里的精怪要吃人的时候,会先给一顿好吃的,让人吃饱了,养足了精神,然后夜里就来索命。
也有说是城隍爷收人之前,会给一顿断头饭,让人做了饱死鬼再上路。
原来是这样。
她带着桃桃和刚出生的小女儿闯进了莽仙的地界,今晚莽仙就要来收她们了。
傅芸娘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干草。干草扎进她的掌心里,她竟一点不觉得疼。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城隍爷的泥像。月光照在那半睁半闭的眼睛上,嘴角的彩绘斑斑驳驳,看起来像笑又像哭。
罢了。
她低下头,伸手把桃桃脸上那道灰印子擦掉。
手指碰到桃桃的脸颊,小小的,软软的,热乎乎的。旁边的小女儿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哼声。
罢了罢了。
这样死了去,也总好过桃桃被买去窑子,被磋磨死来得强些!
就算今晚要死,也要让两个孩子做一个饱死鬼。
傅芸娘把那个透明瓶子拿起来,凑到桃桃嘴边。
“桃桃,喝。”
桃桃乖巧地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甜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点,她赶紧伸出舌头舔回去,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娘亲,这个水水好甜!比井水甜一百倍!”桃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芸娘又把小女儿抱起来。小女儿轻得像一团棉花,抱在手里几乎觉不出重量。
她把瓶口凑到小女儿嘴边,小心翼翼地倾斜,让甜水一滴一滴流进那张小嘴里。
小女儿的嘴唇蠕动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皱巴巴的小脸竟然舒展了一点。
喂饱了小女儿,傅芸娘把瓶子递给桃桃,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神仙饼子。
饼子拿在手里,软软的,轻轻的,跟她见过的任何干粮都不一样。
她掰开一个,就着月光能看出来,里面的颜色是奶白奶白的,松软得像云朵一样,还拉出一丝丝细细的纹路。
那股香甜的味道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半个饼子递给桃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