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水依旧清澈见底。苏念秋蹲在泉边,用清冽的泉水洗去脸上的锅底灰和干土。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洗去了一身的燥热。
她脱下那件满是补丁的男式破棉袄,解开缠在胸口的布带。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重新挺起。
换回自己的灰色外套和土色头巾。重新把头发梳理整齐。
不到十分钟,那个干瘪粗糙的小老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段窈窕、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的娇俏村花苏念秋。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和票据。
八百块钱加上一堆硬通货票据。
在这个普通人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工资的年代,她现在算得上是个小富婆了。
第一桶金,到手。
苏念秋走出破庙,迎着七月正午的阳光,伸了个懒腰。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愉悦的心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念秋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走,宝宝,妈带你去花钱。咱们去供销社。”
镇供销社位于十字街口,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楼。一楼卖日用百货和副食品,二楼卖布匹成衣和五金交电。
正值中午,供销社里人不多。头顶的吊扇“呼啦啦”地转着,驱散了几分闷热。
柜台是用木头打的,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售货员正凑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苏念秋走进去,径直走向副食品柜台。
柜台里,挂着几扇已经有些发干的猪肉。旁边是一堆大棒骨和排骨。
“同志,买肉。”苏念秋敲了敲玻璃柜台。
正在嗑瓜子的胖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吞吞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念秋一眼,看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语气不耐烦:“带肉票了吗?今天没肥膘了,只剩瘦的。”
农村人买肉,最喜欢买肥肉,能炼油。瘦肉反而没人愿意要。
“没肥膘正好。”苏念秋没理会她的态度,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和五斤肉票,拍在玻璃柜台上。“两斤五花肉,三斤排骨。给我挑新鲜的切。”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五斤肉票!这可是城里一个大家庭半个月的定量。这乡下丫头哪来这么多票?
更何况,谁家买肉买排骨啊?排骨全是骨头没有油水,那是傻子才买的东西。
“你确定要三斤排骨?”王姐拿着刀,狐疑地问。
“确定。切吧。”苏念秋声音平静。
王姐不再废话。有钱有票就是大爷。她利索地切下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又砍了三斤排骨,用荷叶包好,用草绳扎紧。
“一共四块六毛,五斤肉票。”
苏念秋付了钱票,拎着沉甸甸的肉,转战旁边的营养品柜台。
“两罐麦乳精。两斤红糖。两斤大白兔奶糖。五包桃酥。”
这一下,不仅是卖肉的,连旁边几个聊天的售货员都停了下来,一脸惊讶的看着苏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