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接过纸笺,看着上面那枚有点诡异的红色印记,惊疑不定。
薛燕回?定国公那个捡回来的义子?一手栽培起来的薛小将军?
那可是王严之最信任的臂膀之一,对他忠心耿耿,据说桀骜不驯,除了定国公,谁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他会帮我们?这怎么可能呢?
忽地,他顿住,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脑海。他倏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发颤:“难道……他……是殿下的人?”
傅南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重新坐回椅中。
他端起那杯茶,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荡漾的涟漪,淡淡道:“照做便是。”
陆辞看着灯光下少年平静的侧脸,不由得寒毛直竖。这份心机,这份布局,这份在暗中经营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想象。
他不再多问,将纸笺仔细收好,躬身道:“老臣……领命。定会办妥。”
……
陆英侥幸从四公主手里逃过一劫,暂时松了口气。
她又重新盘算起逃走的大事。
之前赵总管那块出宫腰牌已经报失重做,算算日子,本该差不多了。但前阵子四公主和亲,内务府忙着赶制陪嫁,耽搁下来。还得再等些时日。
她耐着性子,打算等腰牌到手,再找机会。
好在,宫里最大的“麻烦”四公主已经远嫁。她还等得起。
日子一晃,又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一个消息传来。
四公主的和亲队伍,在前往柔然的途中,遭遇不测!据说是被柔然王一个因犯错被驱逐出部族的弟弟,带着一伙骑兵,悍然劫掠了送亲队伍。更令人发指的是,那伙贼人不仅抢走了丰厚的嫁妆,还将金尊玉贵的四公主……蹂躏致死!尸身被随意丢弃在荒野,惨不忍睹。
消息传回,朝野震怒!皇上当即下旨,对柔然宣战!定国公王严之,被任命为平北大元帅,即刻点兵,挥师征战柔然,为惨死的公主雪恨,扬大齐国威!
陆英听闻此消息时,心情也是沉重。
四公主骄横跋扈,心思歹毒,她是憎恨的。可乍然听到她以如此惨烈屈辱的方式死去,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唏嘘和悲凉。
那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女。无论她生前多么可恶,这样的结局,也太过残酷。和亲本就是一场政治牺牲,而她,甚至连牺牲品都没做成,就沦为了更可悲的祭品。
可这深宫之中,除了四公主的生母王皇后和兄长太子,真正为她伤心落泪的,没有。
陆英听到的,多是下人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言语间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带着快意和解气。四公主平日里仗着身份,苛待宫人,动辄打骂,积怨甚深。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在许多人看来,就是“报应不爽”。反倒是之前自尽身亡的昭阳郡主,赢得了不少同情和叹息。
真是……可悲又可叹。
不过,这些天潢贵胄的生死荣辱,离她太远,她自己的小命还悬着呢。
这天午后,她正蹲在御膳房后院,机械地择着一大筐豆角,脑子里琢磨着出宫后的种种可能。
阳光有些晃眼,晒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噗”一声响,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带着风声,正好砸在她面前不远的地上,溅起点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