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图纸铺开,旧厂房项目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那是一片准备改造的老纺织厂,业主想做成城市生活节的临时展区,预算不算夸张,但要求很怪:既要保留旧墙旧梁的粗粝感,又要让年轻人愿意拍照停留;既要有品牌露出,又不能满墙贴logo像促销现场。
“我看过你做的光影展。”梁知夏指着图纸上的中庭,“你很会让旧东西自己说话。”
我笑:“旧东西会说话,主要因为新东西废话太多。”
她抬眼看我,眼里有笑意:“这个项目我需要一个能控制现场的人。不是只出效果图,是能去厂房里踩灰、量梁、跟施工师傅吵到明白的人。”
辛柏舟立刻指我:“他可以。他大学时跟木工师傅吵过一下午榫卯,最后师傅请他吃盒饭,说年轻人废话多但有点用。”
我说:“谢谢你保留了‘有点用’。”
梁知夏把报价单推过来:“这是我能给的预算。说实话,不肥,但干净。我不喜欢后面加一堆模糊费用,也不喜欢把人叫过去陪酒换资源。”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我想起昨晚那桌火锅。
我翻报价单,细节列得清清楚楚,工期、节点、付款比例、现场风险都写明白。像她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个字有落点。
辛柏舟看完,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知道他的意思:能做。
我合上资料:“我们接。”
梁知夏伸手:“合作愉快。”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中午她走后,辛柏舟趴在桌边看我:“这姑娘不错。”
我警惕地看他:“你说项目还是人?”
“都不错。”他啧了一声,“不过你先别一副贞节牌坊被风吹动的样子。我只是说她做事清楚,不是让你立刻奔赴新生活。”
我把图纸卷起来:“我没那么快。”
辛柏舟点点头:“也是。你慢热,热起来还得先写使用说明。”
我没理他。
下午,我给林栀发消息,说这几天住酒店,彼此冷静,房租和生活费照常转,不影响她工作。
她没回。
傍晚,顾明衡的助理加了我微信,约我周五去他们公司聊快闪项目。
辛柏舟看着我的手机,挑眉:“主桌也来了?”
“嗯。”
“接吗?”
我想了想:“聊。”
辛柏舟咬着吸管看我:“你确定?那可是林栀的项目。”
“她要的是社交成果。”我把手机放下,“我做的是工作成果。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