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女配边军，我开荒囤粮养全营

发配军屯，谁要这个罪女------------------------------------------“没人领的，送采石营。”，沈穗宁正跪在风沙里。，磨得骨头生疼。腕上麻绳勒进肉里，袖口破开一道口子，几粒碎麦从里面硌着她的指腹。，先看见校场尽头的旗。，被北风刮得猎猎作响。，是两排边军，刀鞘磕着甲片，响声冷硬。校场中央站着十几个穿囚衣的女子，有人哭到发抖，有人低头求神，有人拼命把散乱的鬓发抿到耳后。。。，快得她连怕都顾不上。。，被抄家问罪。，押往边关，今日配给军户。，就送采石营。，旁边一个圆脸女子腿一软，险些扑倒在地。：“哭什么？采石营缺人，去了也有饭吃。”
另一个接话：“有饭吃，也得有命咽。”
那圆脸女子哭声一下堵在喉咙里。
沈穗宁把袖里的碎麦捏紧。
麦粒潮软，带一点陈味。不是好粮。
她心口发沉，却没有把手松开。
粮不会骗人。
这是她醒来后抓住的第一件实物，也是眼下最能让她清醒的东西。
高台上，校尉继续念规矩：“军功在册者，可先领。军户缺妻者，也可领。领回去，入军户名，生死随户。”
后面四个字压得校场一静。
生死随户。
听着像给了一条活路，实则是把女人从一本死账拨到另一本活账里。
沈穗宁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能去采石营。
也不能随便被人领走。
她的目光落到边军和军户队伍里。
先看鞋。
鞋底沾黄泥的，多半刚从营外回来；鞋面干净得过分的，不是常走活路的人。
再看手。
掌心粗厚、指节有茧的，做过实事；手背白净却戴着宽袖遮腕的，吃的是账面饭。
最后看粮袋。
边地缺粮，粮袋比脸更诚实。
鼓得太满的，不一定富，可能脏。瘪得厉害的，也不一定差，得看扎口。
她正看着，身边忽然有人轻轻撞了她一下。
“穗宁。”许明珠压低声音，语气里却藏不住急切，“别傻跪着。今日能被谁领走，就看自己本事。”
沈穗宁侧头。
许明珠同样穿着囚衣，脸却擦得干净，发髻重新挽过，连唇上的血色都被咬出来了。她从前在沈家也是会算账识字的女使，最懂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让人看见自己还有用。
许明珠的目光已经盯住了队伍前头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衣料虽旧，腰牌却干净，身边还站着粮房的人，明显不是普通军户。
校尉翻了名册：“粮道副使外甥，周既明，可领一人。”
许明珠立刻往前一跪。
她声音带颤，却不乱：“民女识字，会算账，也会缝补。愿随周郎君回去，不敢偷懒。”
周既明垂眼看她。
片刻后，他温和道：“会算账？”
许明珠把腰背挺直：“会。”
周既明点头：“那便她吧。”
这一声落下，许明珠像从刀口上退回来，脸色白着，眼底却亮了。
周围女子投去羡慕目光。
许明珠被松绑时，回头看向沈穗宁。她唇角抿出一点笑，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沈姑娘，还等呢？等人挑剩了，可就没得选了。”
有人低笑。
沈穗宁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越过许明珠，落在周既明身旁那个笑眯眯的粮吏身上。
那人三十来岁，脸圆，眼细，手里提着一只粮袋，正殷勤地递给周家小厮。
粮袋扎口湿了一圈。
绳结打得漂亮，袋角却有细细的灰**末。
潮粮。
沈穗宁鼻尖微动。
霉味很淡，被风吹散了大半，却仍像一根细**进她喉咙。
她垂下眼，把这点记住。
校尉又点了几名边军。
女子一个个被领走。
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哭得更厉害。
很快，校场中央只剩下几个人。
沈穗宁的名字还没有被叫到。
押送军卒已经开始不耐烦，手按在刀柄上，像赶羊一样推搡她们站齐。
“顾砚山。”
校尉忽然喊出一个名字。
队伍后方，一个男人抬起头。
沈穗宁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人比旁人高半头，肩背宽，衣裳洗得发白，左腿落地时明显慢了一瞬。腰间刀鞘旧得发亮，护腕磨损得厉害，手指却干净，指缝没有赌坊酒肆里常见的油泥。
他的粮袋很瘪。
但扎口严整，补丁细密，没有一粒米麦漏出来。
校尉皱眉：“你屯里缺人，按册可领一妻。”
顾砚山往前一步，声音低而硬：“不领。”
校场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笑：“顾小旗，给你媳妇还不要？”
“他哪敢要？自己都快断粮了，再带张嘴回去，明日就得卖刀。”
“腿又瘸，家又穷，谁跟他谁倒霉。”
许明珠站在周既明身边，听见这话，轻轻扫了沈穗宁一眼。
那眼神不必开口，意思已经明白。
被这样的人领走，还不如她方才抢到周家。
顾砚山没有理那些笑。
他看着校尉，只说：“屯里断粮。我养不起闲人。”
闲人。
两个字一出，剩下几个女子都往后缩。
谁也不想被他领。
沈穗宁却看着他手上的刀茧，看着他腰间那块旧账牌。
账牌边角磨损，字迹旧，却没有新刻乱补的痕迹。
穷是真的。
账干净，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他拒领时看的是校尉，不是她们这些跪在地上的女人。
没有挑拣。
没有取笑。
没有拿别人的死活给自己脸上添光。
在这种地方，这已经很难得。
校尉脸色更沉：“顾砚山，军令不是让你挑三拣四。”
顾砚山道：“属下不敢。”
“不敢就领。”
顾砚山沉默。
押送军卒已经转向剩下几个女子，开始核名：“沈穗宁。”
麻绳被人拽了一下。
沈穗宁顺势站起来。
她跪得久，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刚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
军卒不耐烦：“走。”
采石营那边的名册已经摊开。
沈穗宁没有往那边走。
她往顾砚山面前走了一步。
周围笑声一顿。
顾砚山终于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冷，像边地夜里的铁器。
沈穗宁先问：“你家有灶吗？”
顾砚山眉心微动。
有人哄笑出声：“她还挑上灶了！”
沈穗宁没有回头，继续问：“有水吗？有一块没人要的地吗？”
顾砚山看着她：“有又如何？”
“有灶，我就能做饭。有水，我就能救种。有地，我就能让它长东西。”沈穗宁把袖口扎紧，露出被麻绳勒红的手腕，“我不要你养。”
风从校场刮过，把她的囚衣吹得贴在身上。
她很瘦，脸色也白，可声音稳得出奇。
“给我一个军户名，一口灶，一块地。”她一字一句道，“三日内，我让你家不断粮。”
笑声炸开。
“疯了吧？”
“她当自己是粮仓成精？”
“顾小旗，这是捡了个敢吹牛的。”
许明珠也笑了，声音压得柔柔的：“沈穗宁，你好歹也是沈家出来的，怎么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
沈穗宁这才回头看她。
“脸面能下锅吗？”
许明珠脸色一僵。
周既明身边那个圆脸粮吏也笑了，他提了提粮袋，像看一桩热闹：“姑娘，边关的地可不是京里花盆。说让它长，它就能长？”
沈穗宁看向他。
“你管粮？”
粮吏笑意不变：“范成。军屯这片，多少口粮都要从我手里过。”
“那正好。”
沈穗宁摊开掌心。
掌心里是她一直捏着的半把碎麦。
方才还乱笑的人渐渐安静。
顾砚山的目光落在那几粒麦上。
沈穗宁捻开一粒。
麦皮发软，胚部灰暗，细粉粘在指腹上。那股霉腥味被她揉开，终于不再只是一点淡影。
她抬眼，看向范成手里的粮袋。
“顾小旗问我拿什么换。”
她把碎麦递到顾砚山眼前。
“先拿这袋粮换。”
范成脸上的笑慢慢停住。
顾砚山没有接，只问：“什么意思？”
沈穗宁声音不高，却让近处的人都听清了。
“这粮不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