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生是装货？可我平时也在演啊

自从我姐在高考前被人打断了腿，
我就明白，
当装货没有好下场。
所以就算我从小学到高中，
轻松蝉联了十二年的年级第一，
也每天背着二十斤书包上下学，
周末还会借口补习班，
完全不参与活动。
全校都知道，我只是个非常努力的卷王。
直到两个新来的转学生，
站在红榜前打赌：
“下次月考，我能甩这个第一名二十分。”
“切，那我能甩她三十分。”
“这种小地方的高中，能有多强的选手。”
其她同学们都微妙地看向我，
“宋乐严遇到对手了。”
“他的十二年记录不会要被破了吧？”
“早看这种装货不顺眼了，让他知道什么叫天赋碾压。”
我像往常一样写着试卷，心里哂笑。
不会吧，
我谦虚两句，
真有人当真了？
1
“谁是宋乐严？”
我正在低头写着最后一道大题，
笔尖还没落稳，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抬起头，
看见老班李雅萍带着两个陌生女生站在***。
问话的是左边那个，踩着一双联名运动鞋，
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她旁边那个女生没说话，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宋乐严同学？”
***温和地喊了一声，朝我点了点头。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问话的女生已经走下讲台，径直朝我这边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桌角的试卷上，
二话不说就伸手抽了过去。
我的笔顿住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转头，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起来。
有人认出那个女生是谁。
隔壁市的竞赛状元，楚灵。
至于她身边站着的那位，
十有八九就是跟她形影不离的陆星艺。
楚灵低头看了几眼我的试卷，目光停在最后那道大题上。
然后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解法没新意。”
她把试卷往桌上一放，
“全篇规规矩矩，用的全是课本上的基础公式，一个超纲的步骤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没看我，
而是转头看向讲台边的陆星艺。
“这所学校综合实力一般，下次月考的对手，还是你和我。”
陆星艺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算是赞同。
教室里彻底炸了锅。
几个平时成绩不错的学生脸都涨红了，但没人敢直接怼回去。
毕竟这两人的来头她们早听说过了。
隔壁市一中转过来的，全省联考前三的常客。
***站在***，语气温和：
“好了好了，大家欢迎新同学。”
“楚灵、陆星艺，你们先找位置坐下。”
他指了指我身边的空位和讲台边的空座：
“你们两个先坐那边，等月考后我们再调整。”
楚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的座位，皱了皱眉。
“我不跟不是我对手的人坐同桌。”
陆星艺跟腔：“我也是。”
现场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
“乐严，你先让一下，搬到讲台这边来坐。反正就是临时调整，等月考后再换回去。”
我把笔帽合上，
收拾好桌上的试卷和课本，
安静地站起来，
走到讲台边那个孤零零的空位旁坐下。
整个过程中，我没说话，甚至没有看楚灵第二眼。
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
我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本全新的习题册，摊开，继续低头写题。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后排那些打量的目光像一层薄薄的灰，
落在我肩上，轻飘飘的。
而我，只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真正的猎手，从不急于证明自己。
2
第一节课刚下课我就被叫住了。
“乐严哥，能不能帮我看道题？”
张青雅抱着试卷冲过来，蹲在我座位旁边。
我看了一眼她指的那道导数综合题，
标准的压轴难度，
最后一问的确有点绕。
“这个题的突破口在课本第87页，第三章**节的那个基础公式。”
我翻出自己的课本，翻开折角的那页推过去，
“你先把公式吃透，题干里给的所有条件都套一遍，最后一步就能解出来。”
张青雅连连点头，抱着课本正准备回去钻研。
“嗤。”
一声轻蔑的笑从头顶传来。
楚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她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题本。
“你把人家往火坑里带呢？”
她直接把张青雅手里的试卷抽了过去，
刷刷几笔在试卷空白处写了起来。
“这道题，最简单快捷的解法是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两分钟，四个步骤，清晰明了。”
她把写完的卷子往桌上一拍，
上面是极其简洁的解题过程，确实漂亮。
周围几个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也太快了吧？”
“我们老师讲这个要半节课的……”
“这是不是就是竞赛里边才能用的公式？”
楚灵靠在旁边的课桌上，翘着嘴角，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我。
“你让他学那个基础公式绕来绕去，三个步骤非要拆成六个步骤写，这不是浪费时间人吗？”
她拍了拍张青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嘲讽，
“向他学习，怪不得成绩上不去。”
周围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点头。
我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在变化。
从同情，变成了认同。
甚至是有些微妙的鄙夷。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她那个解法里有个致命问题，系数。
那个看似简洁的解法确实省时省力，
但这道题的题干条件里有个隐含条件，
如果系数不根据条件调整，
整道题的答案就会直接跑偏。
她不知道这个。
或者说，她做题太快，还没读到那一步。
但我不会当着全班的面拆穿她。
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只是把那张写了“标准答案”的试卷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原样放了回去。
楚灵又笑了笑：
“怎么，我写得不对？”
“对，而且解法很简洁。”
她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转身回自己座位的时候，
还朝陆星艺那边挤了一下眼睛。
陆星艺没看她，正在翻一本外文原版的数学杂志，自始至终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
张青雅拿着那张卷子，犹豫地站在原地，
看看我又看看楚灵的背影，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乐严哥”。
我重新低下头，翻开练习册。
旁边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我耳朵里。
“楚灵真厉害……那个解法我们老师都没讲过。”
“宋乐严天天就是背书做题，确实没啥技巧。”
“但他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啊……”
“那是以前没遇到真神呗，现在人家来了，他还能当第一？”
我写完了一道选择题。
头也没抬。
随便吧。
反正下个月的月考，我的分数一分都不会少。
3
月考前的那个周三，***在走廊把我叫住了。
“宋乐严，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我背着书包跟过去，安静地站在办公桌旁边。
***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乐严啊，”他推了推镜框，
“下周一就月考了，这次新来的两个转学生实力很强，不出意外的话，年级排名应该会有些变动……”
“老师就想让你把心态放平，按平时节奏来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稳扎稳打，不丢人。”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是在保护我。
但我真不需要这种保护。
“老师，”我抬起头，语气很平静，“我觉得自己能考第一。”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的笑声。
我转头。
陆星艺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沓刚收齐的数学作业本，斜靠在门框上。
“同学，你开心就好。”
她把作业本往办公桌上一放，语气像在逗小孩，
“不过这话自己心里说说就行了，说出来容易被打脸。”
我看她放完了东西，并没要走的意思。
她在等我接话。
办公室里其她几位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目光不自觉地瞟过来。
窗外的走廊上，
有几个路过的同学放慢了脚步。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我转过身，正面看着她，
“我觉得自己能考第一，这是对自己能力的判断，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星艺本来已经迈出去半步。
听到这话转过身来。
“宋乐严是吧？我知道你原来的成绩很好，但你得认清一个事实。”
“原来的第一和以后的第一，是两回事。”
“你说的道理我懂。”
我认真地看着她，
“那我说考第一，你这么确定我做不到，有没有胆子跟我赌？”
她愣了一下。
陆星艺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明显收敛了一些，
“赌什么？”
“赌我月考还是第一。”
我说，
“如果我做不到了，随便你提条件。如果我能做到——”
我停了一下。
“那你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的面，承认你远远不如我。”
空气凝结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门口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星艺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声。
“行。”
她话音刚落，门口的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楚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
她靠在门框另一边，双手插在校服兜里，
刚才的话显然一字不差全听见了。
“赌什么赌，”
她下巴微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
她从口袋里抽出手，指了指我。
“宋乐严，你要是能在月考超过我们俩任何一个，算你赢。”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
“但你要是输了，就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的面，承认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走廊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
“**这也太狠了吧……”
“宋乐严这下真完了……”
“他怎么敢跟那俩怪物比啊……”
我看着楚灵那张骄傲的脸。
“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最后只是微不**地叹了口气。
围观的人群跟在后面散去，
有些女生已经开始给朋友发消息通风报信。
走廊里飘来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赌的还挺大……”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去。
月考是吧。
那就考吧。
4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瞬间，
我翻开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十二道选择题、四道填空题、六道大题。
难度分布和平时没太大区别，
真正能拉开分数差距的只有最后那道十八分的压轴题。
就是前几天张青雅来问我的那道题。
我翻到末页，目光落在最后一题上。
参数变了。
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的注意事项，然后开始慢悠悠地答题。
前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一眼。
楚灵已经把笔往桌上一丢，试卷翻过来扣着，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她动作很大，几乎是在宣告“我做完了”。
陆星艺在她斜后方，
也正把笔帽盖上。
两个人都没检查，直接拿起卷子起身去讲台交卷。
考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结束还有整整四十七分钟。
“做完了可以提前交卷，不要影响其她同学。”
老师发话。
楚灵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陆星艺跟在她后面，
经过我座位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我桌上还没写完一半的卷子，
然后嘴角轻轻一撇，走了。
那点不屑流露得毫不掩饰。
我继续低头，
一题一题地往下写。
每一道过程都写得完整，步骤清晰，干干净净。
我不急，也没必要急。
写最后一题的时候，
我在最后的计算结果处，认认真真地把答案写清楚，
顺便在下面划了一道线。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下课铃响了。
监考老师收了卷子，走出教室。
考场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开始对答案，有人趴在桌上瘫着叹气。
我刚把笔袋收好，就听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我跟你们说，最后那道题我算出来是3.6，你们呢？”
“我算的也是3.6，稳了吧？”
“**我算的5.2……完了完了……”
我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来。
“宋乐严考得怎么样啊？”斜后方有人喊了一句。
我没回头，把书包背好。
“还用问？你没看他最后一个才写完吗？肯定是没做出来呗。”
“也是，毕竟这次那两个转学生是真的猛，提前四十分钟交卷，我人都傻了。”
“宋乐严这次估计要掉下来咯，他之前不是还跟人打赌说能考第一吗？”
“赌什么啊，等着看升旗仪式上喊自己废物吧。”
有人笑出了声。
我没说话，径直走出教室。
走廊里，楚灵和陆星艺正靠在窗台边上说话，旁边围了几个凑热闹的女生。
楚灵远远看到我出来，
目光扫过来一眼，
继续转回去跟陆星艺讨论什么。
我擦着她们身边走过去，
拐过楼梯口的时候，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哼笑。
回到教室，张青雅正趴在桌子上。
“小雅。”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乐严哥，最后那道题我……我又算错了。”
“道题不难，但那个系数要改。”
我说，
“你用基础公式推导一遍就行，别代现成的公式集。”
“啊？”
“可是那个简易公式……”
“简易公式的系数是固定的，不能用在这道题上。”
“你回去翻必修四第97页的例题，照着那个思路推一遍就明白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再多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翻开下一场要考的英语书，开始读单词。
周围那些怜悯的目光，没能在我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
***夹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站在***，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学生，然后开口。
“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我先念一下排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十五名，刘玉成。**十四名……”
“第三名，楚灵。”
楚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又齐刷刷地转向***的***。
***没有生气，
只是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
“安静，听我念完。”
楚灵皱着眉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低下头，
目光在成绩单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接下来，我会直接公布本次月考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