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砚,何清娘的现代言情小说《万愿成劫》,由网络作家“隔壁没开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万愿成劫》是网络作者“隔壁没开灯”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砚何清娘,详情概述:“求娘娘保佑,让我儿平安回来。”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沈砚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青皮愿簿,笔尖悬在纸上,并没有立即落下。今日是十五,慈生庙里的香客比平日多出不少。偏殿外排着长队,不时有人掀开门帘向里面张望,等着轮到自己。空气里浮着浓重的香火气,混着雨后未散的潮湿,闻得久了甚至有些发闷。老人从坐下到现在,已经把同一句话说了三遍,每一次都说得很...
“求娘娘保佑,让我儿平安回来。”
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砚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青皮愿簿,笔尖悬在纸上,并没有立即落下。
今日是十五,慈生庙里的香客比平日多出不少。偏殿外排着长队,不时有人掀开门帘向里面张望,等着轮到自己。空气里浮着浓重的香火气,混着雨后未散的潮湿,闻得久了甚至有些发闷。老人从坐下到现在,已经把同一句话说了三遍,每一次都说得很慢,唯独说到“平安回来”几个字时,声音总会轻上一些。
沈砚抬头问道:“老人家,你儿子什么时候离开的?”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写愿的人还会问这些,迟疑片刻才说道:“前年秋天。”
“去了哪里?”
“跟着商队往北走,说是去临川府送一批货,原本说入冬前就回来。后来人没等到,只等到一封信,说他们在青石岭遇见了山匪。”老人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眼神落在桌角,半晌后才低声补了一句,“别人都回来了,就他没回来。”
沈砚问:“回来的人怎么说?”
老人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他们没看见,他们谁也没亲眼看见我儿子死。既然没看见,人就有可能还活着。说不定只是伤了,说不定被谁救了,也可能困在什么地方回不来。娘娘慈悲,一定能把他带回来。”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排在老人后面的人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有人轻轻叹气,有人摇了摇头,却没有谁出声劝他。
沈砚没有再问,只先写下了老人的姓名和住址。写到所求之事时,他的笔却又停了下来。
老人见状,神色顿时紧张了些:“怎么不写?”
“在想该怎么写。”
“有什么好想的?”老人探过身子,想看愿簿上的字,“就写求娘娘让我儿子回来,活着回来。”
沈砚看了他一眼,最终重新落笔,在愿簿上写下:李成义,城西柳条巷,求失子有信,生者得安。
老人识字不多,只认得自己的名字,见
沈砚收笔,便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小心放进一旁的功德匣里,又转身朝正殿方向拜了三拜,这才弓着背走出偏殿。
他刚出去,一个苍老的声音便从屏风后传了过来:“你改了他的愿。”
沈砚没有回头,只拿笔杆在砚台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没有。”
宁老端着一只粗瓷茶盏,从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他是慈生庙里的老祝官,年过七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身上的深青色长袍也洗得有些发旧。他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愿簿,说道:“他说的是让儿子活着回来,你写的是有信、有安,这还不算改?”
沈砚把笔放下:“他若真认定儿子活着,就不会一遍遍说‘说不定’。他已经等了两年,真正想要的未必是让人回来,只是想知道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活着当然最好,若已经死了,至少也该有个结果。”
宁老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你今年十七,不是七十。七十岁的人都未必看得懂别人心里想什么,你倒像是什么都明白。”
“我只是听他说话。”
“愿簿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聪明。”宁老把茶盏放到桌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愿簿,“今**也许猜中了,明日就可能猜错。人心不是账本,不是把前后两句话一对,便能算出一个结果。”
沈砚皱了皱眉:“那便照他说的写?”
“也不对。”宁老见他皱眉,慢吞吞喝了一口茶,“记愿,不是替人拿主意,也不是一句不差地照抄。真正该写的,是他心里所求。至于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若不是一回事,那便要靠写愿的人自己分辨。”
“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你刚才是替他决定什么更好,我说的是看清他究竟想要什么。一个是替他选,一个是替他记。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差得远。”
沈砚想了一会儿,没有继续争辩。愿簿抄手这个差事听起来不过是替香客写几个字,真正做起来,却比寻常人想象中繁琐得多。愿望不能随意添减,也不能故意曲解,更不能把自己的好恶写进去。宁老常说,愿簿是给娘娘看的,神明听人心,一个字写错,也许便是另一个意思。
沈砚从十四岁开始做愿簿抄手,到如今已经整整三年。最初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这个差事有什么特别,也不太相信庙里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只觉得愿簿不过是香客求个心安的东西。可看得多了,他渐渐发现,安平县的人对神明的信任和外乡人并不一样。
安平县有一座慈生庙,庙里的慈生娘娘很灵,这是县里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去年夏天,县东十几个村子大旱,百姓来庙中求雨,三日后果真接连落了两场大雨;前年南堤水涨,眼看便要决口,上游一块山石却在夜里突然崩落,恰好堵住支流,为县里抢出了两日时间。再往前,瘟病、蝗灾、山火,也都曾在最坏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有了转机。
因此在安平县,烧香不是为了求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反倒像吃饭、穿衣一样,是日子本身的一部分。
沈砚以前也这么想,直到他开始抄愿簿。愿簿里记着各种各样的愿望,其中大多数都很普通:有人求孩子少生病,有人求庄稼丰收,有人求老父多活几年,也有人求远行的亲人平安归来。看得多了,会让人觉得人这一辈子其实没多少大事,无非就是希望在意的人好一些,明日比今日顺一些。
可愿簿里也有另一类东西。有人求兄长早死,好让自己继承家产;有人求邻居的女儿嫁不出去,只因为两家曾为一丈地界吵过一架;有人求同窗落榜,也有人跪在神像前哭得肝肠寸断,只盼自己的仇家一夜败尽家财。
这样的愿,慈生娘娘听不听?
沈砚不知道。他曾经问过宁老一次,宁老当时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什么都想知道的人,一般活得不轻松。”这不像答案,所以
沈砚一直记着。
门外的小庙祝喊了一声:“下一个。”
一个年轻妇人掀帘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褐色布衣,头发梳得很整齐,发间没有珠钗,只别着一根普通木簪。她进门后先朝
沈砚点了点头,随后在老人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沈砚重新提笔:“姓名。”
“许芸。”
“住哪儿?”
“南城安乐坊,第三巷。”
沈砚的笔停了一瞬。这个名字有些熟,但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所求何事?”
许芸没有马上回答。她双手放在膝上,右手拇指一直摩挲着左手虎口,像是在压住心里的某种不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我想求娘娘,让我丈夫回来。”
沈砚抬眼看她:“失踪多久了?”
“三年。”
这个数字让他再次停笔。
“去了哪里?”
“北边。”
“临川府?”
许芸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沈砚自己也怔了一下。刚才那个老人失踪的儿子同样去了临川府,不过安平县往北做生意,多半都要从那里经过,两件事未必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解释,只继续问道:“跟商队去的?”
许芸似乎犹豫了一下:“算是。”
“你丈夫叫什么?”
“许……”她刚说出一个字,便立刻改口,“他姓程,叫程景安。”
沈砚握笔的手停住了。这一次,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程景安,这个名字,他一定见过。不是在县衙的户册上,也不是在街坊名录里,而是在愿簿上。
沈砚抬头看着她:“你以前来过慈生庙?”
许芸脸色微变,轻轻点头:“来过。”
“什么时候?”
“三年前。”
这一次,连原本准备离开的宁老也停下了脚步。
沈砚问道:“三年前求的也是这件事?”
“那时他刚离开半年,我求娘娘保佑他平安。”许芸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娘娘应过我。”
沈砚的眼神顿时变了:“怎么应的?”
“我做了一个梦。”许芸说道,“梦里有人告诉我,景安没事,让我安心等着,他一定会回来。”
“谁告诉你的?”
许芸转头望向正殿。从偏殿的位置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慈生娘**半尊神像。香烟缭绕间,神像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娘娘。”
这两个字一出口,宁老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那变化很轻,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但
沈砚看得清楚。宁老走近几步,第一次主动开口:“你确定梦里见到的是娘娘?”
“确定。”许芸像是怕他们不信,急忙说道,“我从小就在这里拜娘娘,绝不会认错。那晚娘娘就站在我床前,说景安还活着,只是暂时回不来,让我好好等着。”
宁老没有再问。
沈砚却继续道:“之后你还来求过吗?”
“每年都来。”
“每次都是求他回来?”
“是。”
“娘娘后来还托过梦?”
许芸摇了摇头。
沈砚低头看着空白的愿簿,心里慢慢生出一个疑问。如果三年前娘娘已经回应过她,那么这件事到底算不算结束?若算结束,程景安为什么三年未归?若没结束,那当年的托梦又是什么?他最终还是写下了:许芸,求夫程景安归家。
许芸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沈公子,娘娘真的会看愿簿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安平县几乎不会有人问这样的话,就像不会有人问太阳明日会不会升起来。
沈砚看着她:“庙里一直这么说。”
许芸勉强笑了一下:“那就好。”
她离开之后,
沈砚仍旧盯着门口。宁老走过来,把愿簿翻回许芸那一页:“觉得哪里不对?”
“你也觉得不对?”
“是我先问你。”
沈砚用笔杆轻轻点了点纸面:“她说三年前娘娘已经告诉她,程景安会回来,可她现在还在求同一件事。要么当年的梦不是娘娘托的,要么娘娘回应过她,却没有做到。”
宁老没有说话。偏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大概是香炉里堆得太高的香灰塌了一截。
沈砚看向他:“神也会做不到答应过的事?”
宁老的手还压在愿簿上,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道:“今晚闭庙以后,你去旧库,把太安三百六十九年的愿簿找出来。”
沈砚一怔:“你也记得许芸?”
“不是记得她。”宁老慢慢收回手。“是记得程景安。”
沈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怎么了?”
宁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望向正殿。隔着偏殿的门,慈生娘娘仍安静地坐在神台之上,眉眼慈悲,神情温和,升起的香烟却恰好遮住了她半张脸。
“如果我没有记错,”宁老缓缓说道,“三年前,程景安也来过慈生庙。”
沈砚皱起眉:“他来求什么?”
宁老还没有开口,外面已经传来小庙祝催促下一位香客的声音。
沈砚只能暂时把疑问压下去,重新翻开愿簿,可直到日头渐西,他都没能把心思完全放回眼前这些愿望上。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三年前,许芸来求丈夫平安。那么同一年,程景安又来求过什么?更重要的是,如果许芸所言不假,那个时候的程景安明明已经离开安平县半年,一个本该身在千里之外的人,又怎么会亲自走进慈生庙?
当晚,庙门关闭以后,
沈砚第一次走进了存放历年愿簿的旧库。也是从这一夜开始,他才渐渐明白,有些已经被神明回应过的愿望,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