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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七周年,
傅沉川又一次为了师妹
许晚棠抛下我。
我在餐厅等到打烊,他才发来一条消息:
"晚棠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你自己吃吧。"
于是我开着车,撞向了护栏。
再醒来时,我谎称自己失忆,回到了我们最穷也最相爱的十八岁。
傅沉川信了。
他断了和
许晚棠的所有联系,重新回到这个家。
陪我去吃路边摊,陪我看老电影,陪我一遍遍走那条旧巷。
他做得那样认真,认真到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
直到二十年后,他病重离世,我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他写给我的信。
"从车祸醒来那天,我就知道你没有失忆。"
"我陪你回到从前,是因为愧疚,也因为我欠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送到晚棠身边。"
"如果有来生,求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原来我以为的回归,不过是他偿还责任的方式。
再睁眼,我回到了车祸醒来的那天。
傅沉川正紧紧握着我的手,红着眼问:
"茉语,你还记得我吗?"
这一次,我没有装出十八岁的懵懂,而是平静地抽回了手。
这辈子去寻你的月亮吧,我的世界也要天亮了。
......
"茉语,你说句话,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傅沉川的声音带着颤,指节攥得发白,像是怕我下一秒就碎掉。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心电监护仪一下一下地响。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很陌生。
上一世我装失忆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
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可那封信告诉我,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演戏,只是配合着我演了二十年。
"我记得。"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傅沉川整个人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上一世的这个时刻,我会迷茫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谁,然后他会把我拥进怀里,告诉我他是我的丈夫。
"你记得?"他试探着凑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
傅沉川,我丈夫。"
我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他松开了手,后退半步,眉头皱起来。
"你......没事吧?医生说你可能会有短暂性失忆,你头还疼不疼?"
"不疼。"
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碎了大半,但还能亮。
时间显示是三月十七号,结婚纪念日的第二天。
那条消息还挂在通知栏里——"晚棠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你自己吃吧。"
发送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而我出车祸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七分。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被子上,"
许晚棠退烧了吗?"
傅沉川的表情变了一瞬。
不是愧疚,是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醒过来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退了。我把她送到医院就赶过来了,茉语,对不起,纪念日——"
"没关系。"
我打断他。
上一世我会哭,会闹,会问他为什么每次都是
许晚棠。
然后他会沉默,会叹气,会说晚棠没有家人她只有我这个师兄。
这些台词我太熟了,熟到能替他背出来。
"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不走。"他重新坐下来,伸手想碰我的额头,"你刚出车祸,我怎么可能——"
"
傅沉川。"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你连续在医院待了多久?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他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去。
眼神里有困惑,有审视,像是在辨认我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邱茉语。
以前的邱茉语会死死抓住他,哪怕他要走,也得闹到他留下来才罢休。
"......好,那我晚点再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得懂——他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赌气,是不是等他走了就会打电话哭着叫他回来。
我没有。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不是因为心疼他,是因为上一世那封信最后一行字。
"如果有来生,求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他说放过。
意思是这段婚姻,于他而言,是一座牢笼。
而我是那个把他关在里面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备注名是"晚棠"。
我点开。
"沉川哥,嫂子醒了吗?我好担心,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发烧,沉川哥就不会......要不我去医院看看嫂子吧?"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
前世的我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气得把手机摔了。
这一世我只觉得好笑。
发给我的。
她发给我的。
发烧三十八度五挂完水还能措辞这么精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往我伤口上撒一把盐。
我打了几个字过去:"谢谢关心,我没事。"
三秒钟,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消息来了:"嫂子,你别怪沉川哥好不好?他真的很担心你,在医院守了你一整夜都没合眼,我劝他回去他都不肯。"
"嫂子你不知道,沉川哥接到你出事的电话时手都在抖,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她和
傅沉川有多亲近。
她知道他守了一夜,知道他手在抖,知道他不肯走。
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退烧回家了。
她怎么知道的?
答案很简单。
傅沉川在医院陪我的时候,一直在跟她报平安。
"嫂子?"
我没再回复。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问我要不要通知家属。
"不用。"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上一世我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心情。
那时候我想的是,我要留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我想的是,三天后我就能出院。
出院之后,该办的事情很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看,但屏幕亮起时余光扫到了发送者的名字。
不是
傅沉川,不是
许晚棠。
是我的律师,季衡舟。
"邱小姐,您之前咨询的事项,资料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面谈。"
上一世我从来没有联系过律师。
这一世,我决定用这种方式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