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属院的夜，安静下来。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灶房里的余火还亮着一点红光。老王家的媳妇趴在墙头上跟隔壁的媳妇嘀咕了两句，又缩回去了。
林家这一场闹，又给家属院添了不少谈资。
但这些，林晚星都不知道。
她此刻正坐在**大队的热炕头上，就着煤油灯，拿筷子夹了一块刚腌好的辣白菜尝了尝。
辣，脆，酸，甜，带着果香和虾米的鲜。
“赵山河，你尝尝。”
赵山河凑过来，就着她的筷子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成了。”
“明天给爹娘还有大哥大嫂过去点尝尝。”
“嗯。”
林晚星把筷子搁下，往炕上一躺，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赵山河吹了灯，在林晚星旁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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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赵山河把林晚星送到供销社门口，看着她进了门，才掉转车头往**大队骑。回到家，他把昨晚装好的辣白菜坛子搬上自行车后座，绑结实了，先往老宅去。到了老宅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院子里“咔嚓咔嚓”的声响，周桂芬和大嫂正蹲在院子里腌咸菜。两口大缸摆在墙根底下，旁边堆着白菜帮子和萝卜缨子，大嫂手里攥着盐往菜上撒，周桂芬拿擀面杖在缸里捣。
赵山河支好自行车，抱着坛子进去：“娘，大嫂，这是我和晚星头几天腌的辣白菜，已经腌好了，给你们拿两坛尝尝。”
大嫂抬头一看，眼睛就亮了。她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接过坛子打开盖，一股酸辣鲜香的味道窜出来。红彤彤的辣白菜码得整整齐齐，白菜帮子上裹着稠嘟嘟的酱料，苹果丝和萝卜丝嵌在叶子里，看着就开胃。
“这红彤彤的，看着就有食欲！”大嫂用手捏了一块尝了尝，辣得直吸气，但筷子又伸过去了，“哎妈呀，晚星这手艺真行啊！比我腌的辣白菜好吃多了，这料咋配的？”
赵山河咧嘴笑：“放了苹果、梨、青萝卜、虾米碎，还熬了糯米糊。”
“怪不得，又是水果又是虾的，舍得下料。”大嫂把坛子盖上，宝贝似的抱进屋，“谢谢你和晚星啊，回头我让你大哥也尝尝，明年你们再做的时候我也跟着学学。”
周桂芬在旁边擦着手，看了看赵山河，又看了看坛子，点了点头：“你们这小日子也过起来了，不错，很好啊。”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山河，你爹说最近要下雪，晚星上下班你想着接送她啊。天冷了，路滑。”
赵山河点头：“我知道，娘。不过我明天要进山打猎，跟大哥和满囤一起去。现在天冷了，要是能打到大的猎物，也能放得住，不怕别人发现。”
周桂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直起腰，看着赵山河，眉头皱了皱。
“进山？去几天？”
“三四天吧。趁着没下大雪，去深一点的地方看看。下大雪就只能在山脚附近转悠了。”
周桂芬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把擀面杖往缸沿上一搁，走过来，拍了拍赵山河肩膀上的木屑。
“你们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有危险第一时间跑，听见没有？别逞能。”
“知道了娘。”
大嫂从屋里出来，听了一耳朵，接话道：“你大哥东西都准备好了，晚上回去我再给他做点干粮带上。你们路上吃啥？光带干粮不行，得带点咸的辣的，扛冻。”
赵山河点点头：“晚上我也看看做点什么咸菜带着。”
周桂芬又叮嘱了几句，什么“带上绳子”“注意脚下”“别往悬崖边上走”，赵山河一一应着。末了，周桂芬从屋里翻出一包红糖塞给他：“带上，万一着凉了喝点热的。”
赵山河把红糖揣进怀里，抱着空坛子出了老宅，拐到隔壁大哥家。赵山岭正在院子里收拾背篓，弓、绳索、砍刀、铁夹子摆了一地。赵山河把最后一坛辣白菜搁在门口，跟大哥说了声“明早我来叫你”，就去找李满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