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人面对面坐下。
林晚星端着碗，看着碗里的饭，又看了看桌上那碗**炖蘑菇。这是她在赵家吃的第一顿自己做的饭。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咸香，油润，肥肉软糯，瘦肉紧实，蘑菇的鲜味全炖出来了，比昨天席上的大锅菜还好吃。
“比我以前吃的强多了。”她说。
赵山河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只是伸过筷子，从碗里挑了两片最大的肉，夹到她碗里，然后又低头扒饭。
林晚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扒饭。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着那碗**炖蘑菇，把饭吃得干干净净。赵山河最后把碗底剩的汤也倒进碗里，拌着吃了。林晚星学他的样，把汤倒进碗里，一口喝下去。咸香滚烫的汤顺着嗓子滑下去，整个人从头暖到脚。
吃完饭，赵山河洗碗就两个碗两双筷子，他三两下就洗完了，放在灶台上沥水。然后他从墙上取下一个背篓，检查了一遍绳子：“我去趟山上，看看前两天下的套子。顺便打点野味回来。你搁家待着，把屋里收拾收拾。缺啥少啥，记着，晚上我回来再说。”
林晚星点头：“你去吧。”
赵山河把背篓往肩上一甩，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她：“对了，锅里还有半锅热水。你要洗啥就洗，不够再烧。”
“知道了。”
他走了。林晚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出院门，拐上村路，消失在大槐树后面。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晚星没有闲着。
她先把屋里屋外扫了一遍。新房子还没好好收拾过，犄角旮旯里都是灰和碎土。她拿笤帚把炕席底下扫干净，把桌子凳子擦了两遍，把窗户台上落的灰抹了。然后她把碗柜里的碗筷拿出来，用开水烫了一遍，在灶台上摆好。
灶房收拾利索了，她又去院里看柴堆。赵山河早上劈的柴码得整整齐齐，够烧好几天的。但引火的干草不多了，她蹲下来把柴堆底下的碎木屑和树皮归拢到一块儿，找了个破筐装起来，搁在灶口旁边备用。
做完这些，她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西边墙角有一小片空地，土是黑的，看起来挺肥。她蹲下来捏了把土，松软**，能种菜。明年春天可以种点豆角黄瓜，夏天就有新鲜菜吃。
堂屋那边传来周桂芬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开门声。周桂芬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林晚星站在院子里，朝她招了招手：“晚星！”
林晚星走过去。
“山河上山了？”周桂芬问。
“嗯。”
“来，娘教你怎么发面。”周桂芬拉着她往灶房走，“你刚来，家里啥都没有，慢慢置办。面先从我那拿。”
林晚星跟着周桂芬进了灶房。周桂芬从堂屋端来一盆白面，又拿了一小块老面引子，手把手教她和面。林晚星的手巧，面揉得光滑，盆光面光手光。周桂芬看了直点头：“行，是个过日子的人。”
婆媳俩在灶房里忙了一上午。周桂芬教她发面、贴饼子、炖酸菜，还告诉她村里卫生院在哪、赶集是哪天。林晚星一样一样记在心里。中午周桂芬留她在堂屋吃了顿饭，赵德柱没在家，去大队部了。周桂芬给她夹菜，问她家里几口人、爹妈做什么的。林晚星照实说了，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隐瞒。周桂芬听完，叹了口气：“你爹妈也是，好好的闺女往外推。不过你放心，进了咱赵家门，就是咱赵家人。”
下午，林晚星回自己屋，把带来的嫁妆包袱打开。新被子叠好放炕上，两个大红枕巾铺在枕头底下，暖水瓶搁在桌上，大红洗脸盆放在脸盆架上。都是新的，红彤彤的，把屋子衬得亮堂了不少。
她又把林大江偷偷给的那二十块钱和嫁妆里的二十块钱拿出来，连同分家给的一百块，一共一百四十块，整整齐齐码好，用手帕包着，塞进炕柜里面的一个角落里。那是她的底钱，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日头偏西的时候，院门外响起脚步声。林晚星抬头一看，赵山河回来了。背篓装得冒尖，里面塞着两只野兔、一串山蘑菇，还有一小把野葱。肩膀上还挂着一只野鸡，尾巴上的翎毛五颜六色，长长地拖下来。
赵山河把背篓往地上一搁，野鸡往墙上一挂，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见院子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灶房里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了一小把野花，是林晚星在墙角摘的，黄的白的，插在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
他看了那碗野花一眼，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晚上炖兔子。”他说。"